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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湜水』震怒。
然而就是在此时此刻，李伏蝉却猛然抬起了头。
他直直望着前方高台上那道高大的身影，眉心间竖瞳张开，那道身影愈发浅淡模糊，直至最後，彻底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我就知道。」
『湜水』异象如此动荡，甚至在他昇阳府中显化，若是在现世之中，此时此刻，恐怕他已经被『湜水』给浊杀了。
可他到了现在，也并没有生出任何异样。
这是楚王的梦，而他并非梦中人，他也绝没有大人一般的手段能够撕开楚王的梦。
这意味着，在这场梦中，只要他不抬头，就不会有事。
「勘破勘破，勘而破之。」
「虚与妄中，我得正解。」
李伏蝉轻轻一笑，忽然直起身，与他一同动作的，还有靠近巫山之下的王自。
一对一般无二的灰黑色的瞳孔，齐齐望向巫山之下一道神光。
虚与妄中，【寇炁】生造。
【寇炁】从来不在【员丘地】中，而郑迟他们争炁的关键，同样不在【员丘地】。
而是在…楚王之梦中，只有郑迟勘破了此事。但在此时此刻，身处这场梦中的所有人，听着种种玄谈神妙，感受着昇阳府中恐怖的异象变化，无人敢同李伏蝉一般抬头。
他们难道没有勘察虚妄的手段吗？
自然不会。
今日进入【员丘地】的，有五人是妄图证道的古修，而剩下四人中，个个身负隐秘，皆都非寻常紫府。
他们当然有能够勘探虚妄的手段，可他们并没有勘而破之的魄力。
大人在看，楚王在梦，仿佛世上的一切，都该在此刻为此而见证……
我偏不！
李伏蝉一言不发，而王自已经向前而去。
他越过了秦是，越过了张元用，越过了杨颖君与王士戎，越过了郑迟，越过了姚玄衣……
他们是豪杰，他们是英雄，他们是这场梦中早就被大人选中的棋子，但在此时此刻，他们只是李伏蝉的路人。
最终，王自与李伏蝉的目光，齐齐直视着那道恐怖的身影，下一刻，他直直穿了过去。
他一路来到巫山脚下，【寇气】所在之地。看着眼前此炁，这位孔雀六子之一，李伏蝉的第二身，仿佛感应到了李伏蝉的心声，又仿佛他想要说什麽。
但在最後，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寇气】，将其中一半【寇气】生生扯了出来。
没有任何异象与动荡，他眼中也并无什麽振奋之色。
这一切本该如此，
不是麽？
王自张口，将手中【寇气】一口吞下。
神妙在三息之後到来，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楚王的梦还在继续，大人们还在看，郑迟他们还在等待着争炁证道之机，杨颖君还在等待着斩杀王士戎，秦是还在等待着他想要看到的某幅画面。
但对於李伏蝉来说，已经够了。
隐秘？仙玄？楚王之秘？大人之谋？
都不重要了。
李伏蝉眸中，先前因为妄图窥视大人的目光而险些身死，因此生出浓浓恐惧之时，在他的恐惧之中，还有一道足够微小，也足够疯狂的意志在挣扎。在此时此刻，这道意志终於撞出了他的眸子。
王自与李伏蝉几乎同时开口：
「不可晚证，不可不证。」
「便从今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已经退出了【员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