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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代一到,他们就该往外走了。”
“到时候!”
“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一支强化版的东洋大军了!”
“海陆空!”
“立体化进攻的东洋陆军!”
宋华韵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国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笑了一下:“我相信你。”
陈国良看着她站在光里的样子,心里有一块地方忽然松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去:“当然,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静安寺路的街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宋宅门口,引擎已经发动了,低沉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国良把皮箱放进后备箱,弯腰钻进后座。
宋华韵坐在他旁边,车窗外的街景开始慢慢往后退去。
路两旁的梧桐树在晨雾里显得影影绰绰。
远处有环卫工人推着车走在人行道上,扫帚擦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子穿过晨雾中的街道,经过外白渡桥的时候,陈国良隔着车窗看了一眼桥下那片灰蒙蒙的江水。
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几艘小船系在岸边,船头微微摆动。
桥栏杆上什么痕迹也没有,水痕也早就被夜风吹干了,平平整整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子没有停,径直驶过了桥面,朝着龙华机场的方向开去。
飞机降落在春城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滇南的天比上沪蓝得多,云层也高,阳光照在停机坪的水泥地面上泛出一层干爽的白光。
陈国良从舷梯上下来的时候,陈可钰已经等在了跑道边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呢军装,袖口挽到小臂,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回来了?”陈可钰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上下打量了陈国良一眼,“婚礼办得怎么样?”
“还行。”陈国良拍了拍大衣下摆上沾的灰,“就是人来得太多,敬酒敬得手软。”
陈可钰笑了一声,转过身朝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走去:“上车吧,先回城里。”
“你走这段时间,春城新开了两家厂,一家子弹厂,一家制药厂,都在试产了。”
“那几个日耳曼人已经到了三天,每天蹲在校场上看训练,笔记记了厚厚一摞。”
陈国良弯腰钻进吉普车后座:“他们说什么了?”
“话不多。”陈可钰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机场沿着公路往城区方向开,“那个叫隆美尔的看着最年轻,话也最少,但是眼光毒得很。”
“他第一天去校场就看了一上午,然后跟卢汉说了几句话,说的都是步兵推进时队形散开的间距问题。”
陈国良在后座坐直了一些:“间距问题?”
“嗯。”陈可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说我们现在用的三三制队形虽然灵活,但在开阔地形上面对密集火力时,小组之间的间距可以再拉开一些。”
“他还说,如果将来要对付东洋人的战车部队,单靠步兵的散兵线是不够的,需要装备反装甲武器,最好在每个连队里编一个反装甲小组。”
陈国良靠着座椅没说话。他望了一会车窗外快速后退的田野,然后点了点头:“隆美尔看得很准。”
“我们目前的训练还是以轻步兵为主,一旦东洋人在装甲力量上形成规模优势,光靠轻步兵和轻机枪是压不住的。”
“团一级必须配属反装甲武器,至少要有足够的反装甲手雷和战防炮。”
吉普车拐上一条更宽的路,路两边开始出现新建的厂房。
砖墙是新砌的,灰白灰白的,还没有完全被风雨打磨旧。
屋顶上有几根矮烟囱,烟囱口冒着淡淡的青烟。
厂房门口停着一辆卡车,几个穿蓝色工装的人正在往下卸货,动作不快不慢,有一种已经干了很久才会有的从容。
陈国良看了片刻,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那几个日耳曼人现在住在哪儿?”
“安排在城北的招待所里,离讲武堂不远。每天早晨他们自己走过去,不用人送。”
“古德里安呢?”
“他也到了。”陈可钰说,“他跟隆美尔的路数不太一样,他在校场上待的时间比隆美尔更长,有时候蹲在坦克训练场旁边看一整天。”
“坦克训练场那边是什么情况?”
“雷诺坦克已经到位了十辆,还有四辆是高卢国运过来的,加上之前缴获的,能凑出二十几辆。”
“古德里安看了一整天,然后跟我们的人说要改进训练方案。”
“他说我们的坦克手在行进中射击的训练太少,更多时候是把坦克当移动堡垒用,而不是当成突击力量。”
陈国良点了点头:“他说的对。”
“坦克是用来突破的,不是用来守的。”
“这个理念如果能灌输到训练体系里去,我们往后打进攻战就会顺手很多。”
陈国良顿了一下,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春城城门,“到讲武堂之后,把隆美尔和古德里安都请过来,我跟他们当面聊一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