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除掉叛徒顾舜章,陈国良返回滇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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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的黄浦江,水已经凉透了。

江水泛着暗青色的光,在码头的木桩之间起起伏伏,把那些残破的木桩拍得嘎吱作响。

夜色彻底沉下来之后,江面上的船只就稀了。

偶尔有一艘货船慢吞吞地驶过,船头的灯在雾气里晕成一团模糊的黄光。

货船的汽笛声贴着水面传出去,闷闷的,像一声忍了很久的叹息。

顾舜章坐的那辆福特轿车,是在外白渡桥北岸的引桥口被截住的。

时间是夜里十点刚过,桥上没有多少行人。

路灯隔得很远,暗一段亮一段,亮着的灯影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江雾。

两辆黑色的雪佛兰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

车上下来六个人,都穿着深色的短打衣裤,头上压着黑布帽,帽檐压得很低。

顾舜章从车窗里看见人影围上来的时候,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

但他的手指还没扣到扳机护圈,前挡风玻璃就被人从外面一肘砸裂了,碎玻璃飞进来,在他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那六个人动作很利落,车门被从外面拉开,顾舜章被人拽着衣领拖了出来。

副驾驶上的刘二刚想喊,就被一枪托砸在太阳穴上,整个人软下去,靠在前排座椅上再没动弹。

后座的两个跟班也被同时制住,枪口顶在后脑勺上,压得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顾舜章被拖到桥栏杆边上,被人用膝盖顶住腰眼,脸贴着冰凉的铁栏杆,两条胳膊被反拧在背后。

他嘴里还在含混地骂着什么,漏风的牙床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哑又碎,像是嘴里含着半口碎石子。

领头的那个人没说话,从腰后抽出一卷麻绳,绕着顾舜章的手腕缠了几圈,又在他脚踝上捆了一道。

顾舜章闻到麻绳上有一股很淡的机油味儿,然后他整个人被一抬一翻,像一袋货物一样翻过了桥栏杆。

麻袋是提前备好的,黑色的厚帆布,袋口用一根细铁链收紧。

顾舜章被套进去的时候,最后看见了站在桥面上那几双脚。

都是半旧的布鞋,鞋帮上沾着一层干了的河泥。

铁链拉紧的声音在夜风里响了一下,然后是一声闷闷的落水声。

水花溅得不远,在路灯的余光里亮了一瞬,就被江面的暗色吞没了。

麻袋沉下去的速度很快,铁链的分量带着它一路往下坠,穿过中间那一层浑浊的江水,落在河床上,被江底的淤泥吸住,不再动了。

江面上恢复了平静,雾气重新聚拢过来,把那几道车灯光影遮得模模糊糊的。

桥面上的汽车也离开了,引擎声从桥北拐上了一条岔路,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被江风彻底盖住。

桥上恢复了夜里的安静。

一盏路灯把半截桥面照得灰蒙蒙的,栏杆上还留着几道没干透的水痕,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微光,很快就被夜风吹干了。

第二天早晨,戴立坐在特务处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报告写得简洁,铅字打印的,标题是《关于顾舜章副处长失踪的初步调查》。

戴立看完了,把报告纸放在桌面上,没有拿笔批示,也没有叫任何人进来。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玻璃上,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色,远处几根烟囱正在往外冒白烟,烟柱被风扯得歪歪斜斜的。

关于顾舜章这个人,戴立其实没什么太深的印象。

那天夜里顾舜章来见他,戴着帽檐压低的毡帽,脸上肿着,说话漏风,满口都是“抓人、立功、前程”之类的字眼。

戴立当时就知道这个人靠不住,但他还是借了三十个人给他,因为顾舜章嘴里提到的那条线,确实值得一探。

可惜那条线是空的。

顾舜章死在黄浦江底这件事,戴立并没有觉得意外。

一个叛徒!

把两边都得罪干净了,没有根基,没有靠山,手里捏着的情报在出卖过一回之后就已经不值钱了。

这种人活不长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区别只在于死在谁的手里。

戴立把报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撕成两半,扔进桌角的废纸篓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穿过灰蒙蒙的天际线落在远处黄浦江的方向。

江面上有几艘船正在缓慢移动,雾气还没有散尽,水天交界的地方连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秘书在门口敲了两下门,声音压得很低:“处座,校长那边来电话了,问顾副处长的事。”

戴立没有回头:“就说情况还在调查中,有了结果立刻上报。”

秘书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戴立站在窗前,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顾舜章的死,他本来就打算一笔带过。

当天下午,戴立亲自去了一趟校长在金陵的官邸。

他把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没有添加任何判断,也没有主动提出追查。

戴立说完之后站在办公桌前面,等着校长的反应。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窗外透进来的光在他那颗光头上映出一小片亮斑。

他听完汇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戴立站在原地,等着下文。

但校长没有再说别的,既没有问“是谁干的”,也没有说“要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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