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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舜章坐下来，开门见山：“戴参谋，我手上有一份重要的情报，与陈国良有关。”
戴立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茶几面上碰出一声轻响：“陈国良？”
“陈国良现在在上沪，这我知道，他明天就要办婚礼，整个上沪滩都传遍了。”
“你说的情报，是什么？”
顾舜章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我的人盯了他三天，昨天夜里，他派人在城南老码头三号仓库藏了一批人。”
“那些人的身份，不需要我多说。”
“戴参谋应该清楚，陈国良之前跟那边的人一直有往来，他的老部下、老战友里，有不少是那边的。”
“只要拿到实打实的证据，这件事就能捅到校长那里去。”
戴立的手指在茶杯的杯壁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茶杯，靠回沙发里。
他的目光在顾舜章脸上停留了几秒，声音不高不低：“你有证据？”
“仓库里现在有至少十个人，都是那边的重要人物。”
“只要抓了他们，审出陈国良跟他们的往来记录，证据就有了。”
顾舜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意味深长，“戴参谋，你跟在校长身边这么多年，做的始终是侍从副官。”
“难道你这辈子，就只想做一个连侍从室都进不去的侍从副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中统的徐恩曾办事犹豫不决，畏首畏尾。”
“如果戴参谋能拿到陈国良通敌的证据，校长面前你是头功。”
“如果能把这件事办成，戴参谋还需要看徐恩曾的脸色吗？”
“以戴参谋的能力，难道就不想建立一个能与中统分庭抗礼的情报机构？”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
戴立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说实话！
若非不得已，戴立是绝对不想得罪自己曾经的这位老师。
戴立在黄埔待过，更由于一些机缘巧合，成为了陈国良的学生。
也正是因此！
戴立对陈国良的手段可太清楚了。
也因为清楚！
而惧怕！
但同时，戴立这个人也是野心勃勃之徒。
如今，有这么一个好机会放在这里的面前。
他如果真放手了的话，那他就不是戴立了！
正像顾舜章所言：他不想做一个连侍从室都进不去的侍从副官！
他要更多的下属！
更大的权力！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戴立抬起头来，他看着顾舜章的脸，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你确定仓库里那些人，是那边的骨干？”
“确定。”
顾舜章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我手下的刘二亲眼看见他们下车。”
“而且那个仓库周围，有专人把守，戒备森严。”
“如果只是一些普通货色，陈国良不至于动用这么多人力去看着。”
戴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顾舜章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回身来，走到沙发边重新坐下。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交叉握紧，开口道：“这件事，我会安排人手。”
“但你要明白，陈国良不是普通人。”
“他是大夏国极具实力的军阀，也是抗日英雄！”
“同时，他也是宋家的女婿，黄埔系里有一半的人跟他有交情。”
“如果我们查了他，最后查不出东西来，你我都会很被动。”
顾舜章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戴参谋放心，陈国良跟那边的关系，我有九成把握。”
“只要进了那个仓库，证据自然会说话。”
戴立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就这么办。”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门口，朝走廊里喊了一声：“备车。”
走廊里传来一声应答。
顾舜章也站起来，他整了整衣领，朝戴立点了一下头：“戴参谋，明天傍晚之前，我会把刘二收集到的所有细节都整理出来，送到你手上。”
“到时候，你我联手，这把火就能烧到校长面前了。”
戴立没有接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顾舜章的身影穿过院子，消失在铁门外的夜色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被夜风吹动的梧桐树上，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客厅。
“老师，对不住了！”
“不过做我们这行的，其实……”
“就是踩着老师，踩着前辈上位的！”
“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