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陈国良欲见张少帅,布局奉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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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良被宋家母女催婚的同一日。

停战协议正式签署,这一天金陵城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电报从沪上租界发回来的时候,校长正在办公室里看一张新印出来的地图。

地图上的津浦铁路线从徐州一路往北,穿过齐鲁,过德州,进直隶,直抵津门。

此刻!

北伐军与倒戈的其他军阀部队,已经是“彻底”击败了国内的其他反对派。

而这也意味着!

新一轮的军阀混战,或许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杨永泰站在旁边,把电文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到"双方同意自即日起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各自维持现有防区"那一段时,校长的眉头很是明显的松了一下。

念到"战俘及侨民分批次交换,由瑞士领事馆监督执行"时,他点了点头。

念到最后一段"东洋帝国承认北伐军对津浦铁路全线及齐鲁省之实际控制,并承诺不向关内增派新的军事力量"时,校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平的位置敲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说了一句:"给陈国良发电报,北伐事宜结束,和东洋人的和谈结束之后。”

“让他尽快回金陵来一趟。"

杨永泰应了一声,又问:"总司令,北平那边……"

"让一支部队进入这一片区域,至于我们的核心力量依旧是在江浙,在金陵城。"

校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语气不紧不慢,"眼下津门和北平的驻军已经空了,张作林一死,奉军也早就撤得干干净净。”

“我们虽然无法和阎老西和冯雨祥直接对着干,但插进去一根钉子还是可以的!”

"眼下北伐的目标,基本已经达成了!"

“除了退回关外的奉军之外,全国上下大局已定!”

“而张作林一死,其内部也是绝对不稳定。”

“杨雨庭这些元老派,一个个的不是想做霍光,就是想做曹操!”

“不管是做谁!”

“关内!”

“张小六还没这个能力把手伸进来!”

“所以!”

“我们接下来的最大对手,无非是桂系!”

“无非是晋系和西北系!”

“永泰!”

“你先下去吧!”

“是,总司令!”

杨永泰想了想,没有再问,转身出去拟电文了。

同一天下午,黄海上,一艘挂着东洋太阳旗的运输船正在朝本土方向行驶。

船不大,甲板上堆着几排木箱,船舱里坐着几十头从霁南撤下来的话鬼子伤员。

这些鬼子有的缠着绷带,有的拄着拐,空气里弥漫着药水和汗味混在一起的酸涩气息。

福田彦助坐在船舱最里侧的角落里,背靠着铁皮舱壁,左腿的断口处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渗出一圈淡黄色的药渍。

它的军装外套已经脱了,只剩一件灰白色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的锁骨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它的手边搁着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刀柄上缠着丝线。

上船之前,护送它的鬼子宪兵把刀交给了它,说是"出于对师团长阁下军衔的尊重"。

福田彦助接过那把刀的时候,手没有抖,它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船开出去的第一天,没有一个鬼子军官来和它说话。

那些联队长、大队长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船尾的甲板上抽烟,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两句飘过来,落在福田彦助的耳朵里。

"两个联队的兵力没了,战车中队也全报销了……"

“连指挥部都被端了!”

"福田简直是一头猪,是帝国的耻辱!”

“这样的废物,也有脸回帝国!”

“我若是他的话,必然会羞愧得切腹自尽!”

“这就是个废物!”

"身为师团长竟然被活捉了?第六师团的脸面都丢光了……"

福田彦助闭着眼睛靠在舱壁上,那些话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里,它没有睁眼。

第二天傍晚,一个鬼子少佐从甲板上走下来,经过它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少佐站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师团长阁下,听说陆军省那边已经在讨论接替您的人选了。"

福田彦助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少佐又说:"军部那边对霁南的战报很不满意,说第六师团的表现……配不上甲种师团的称号。"它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补了一句,"军部的人说,这一仗打成这样,总要有人负责。"

福田彦助还是没有说话。

传话的那头鬼子少佐站了一会儿,见它不开口,转身走了。

夜里的海风从舷窗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潮气。福田彦助把短刀从鞘里抽出来半截,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映出一线冷光。

它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

陈国良那天在牢房里对它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在它脑子里转,像磨盘碾着谷子,一圈一圈,碾得它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一个选择切腹自尽的师团长,总比一个灰溜溜滚回国内的废物……更有利于维护东洋帝国陆军的颜面。"

福田彦助把刀收回鞘里,靠在舱壁上,闭上了眼睛。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铁皮舱壁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随即!

刀刃切入腹中,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

在极致的痛苦中,这头鬼子失去了生命体征。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有亮透。

值班的鬼子哨兵路过船舱时,看见福田彦助端端正正地坐在角落里,身上穿着那件灰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它的左手握着那把短刀的刀柄,刀身深深没入腹部,衬衫从刀口的位置洇开一片暗红色。

它的头微微低着,下巴抵在胸口,表情还算平静。

哨兵愣了一瞬,然后转身跑出去喊人。

船舱里很快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嗓门的日语对话声。

有人想伸手去扶福田彦助,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几个鬼子军官围成一圈站在几尺外,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上前。

船上的军医被叫了过来,蹲下检查了片刻,站起来摇了摇头。

走廊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听不清内容。

然后那几个人默默散开了,甲板上又恢复了船出海之后的沉闷节奏,海浪拍在船壳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没有停过。

消息很快传到了金陵。

校长看了一眼电报,递给坐在对面的何应钦,说了一句:"福田彦助切腹了。"

何应钦接过电文扫了一遍,把纸放在桌上:"听说在福田彦助被释放之前,陈国良还亲自去过一次。”

“后来!”

“福田彦助就跟丢了魂一样!”

校长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梧桐树,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国良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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