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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常说‘十年修得同船渡’，这话怕是错了。”
“今日得与师姑娘共乘一舟，才是我侯希白三生有幸。”
江风浩荡，侯希白滔滔不绝，句句不离赞叹师妃暄风仪绝世、不染纤尘。
而师妃暄眸光微敛，指尖悄然按上剑柄——
“这气息……莫非是魔门花间派传人，侯希白？”
她刚下山不久，但身为慈航静斋嫡传弟子，早已将当世俊杰尽数熟记于心。
尤其对宿敌魔门中那些赫赫有名的人物，更是如数家珍、了然于胸。
“莫非他已识破我的来历，故意曲意逢迎，只为拉近距离？”
师妃暄心头又掠过一丝疑虑。
若非如此，她实在想不出此人缘何对她这般殷勤热络。
可怜她曾在帝踏峰苦修多年，通晓无数玄机妙理，却偏偏没学过——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叫“舔狗”。
更不知眼前这位，堪称大唐头一号的舔狗。
这边，侯希白余光一扫，瞥见师妃暄手中捧着的话本，顿时眸光一亮。
“师仙子也爱读《雪中》？”
他顺势开口问道。
师妃暄轻颔首：“才翻了几页，确是引人入胜。”
“岂止引人入胜！”
“雪中苏先生，简直与在下心意相通。”
“他笔下的那位‘柿子’，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江湖游侠——仗剑行千里，红颜绕身侧，笑谈间刀光剑影，举手间风云变色……”
“不瞒仙子，这本《雪中》，在下已细细品读不下十遍。”
“您若有任何不解之处，尽可相询，在下定当倾囊相告，绝无保留。”
侯希白说得兴致盎然，语速飞快，字字诚恳。
师妃暄眉梢微扬，声音温婉：“倒没想到，侯公子这等人物，也会为一部市井话本倾心至此。”
“市井话本？”
“师仙子可万勿小觑苏先生。”
“他不仅学识渊博，落笔成章，写就这旷古未有的奇书；更兼神机妙算，通晓天机，几近仙佛之境。”
“在下此番远赴大明，便是专程前往七侠镇，只为亲谒苏先生一面，一睹真容。”
侯希白语气笃定，神情悠然向往，毫无半分作伪。
师妃暄怔住了。
她万没料到，侯希白竟对一个说书人敬重至此。
细观其神色举止，又分明发自肺腑，毫无矫饰。
“看来，我真该静心细读这本《雪中》了。这位苏先生，或许真有不凡气象。”
她心中悄然思量。
光阴如梭，一日倏忽而过。
苏璟携四位佳人缓步徐行，赏景闲谈，不疾不徐，终至衡阳城。
“这位兄台，请问回雁楼怎么走？”
街市上，苏璟拦住一名年轻后生问道。
那青年起初略显烦躁，可目光一触及苏璟身旁四女，当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半晌合不拢。
婠婠、黄蓉、白清儿、鱼幼微——四位绝色环侍左右，光是站在那里，便似春风拂面、星月齐辉，叫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许久，他才缓过神来，结结巴巴指明方向，临走还不住回头张望，眼里满是艳羡、嫉妒，甚至夹杂着几分恨不得取而代之的愤懑。
白清儿掩唇轻笑，性子向来爽利，半点不介意旁人目光。
一旁婠婠则好奇追问：“苏先生来过衡阳？”
“未曾踏足。”
“那怎知城里有座回雁楼？”
“去了便知。”
苏璟笑意浅淡，话里藏了一丝玄机。
依着路人指点，众人拾级而上，径直登临回雁楼，挑了临窗一处雅座。
正值午时，酒肆内高朋满座，尽是江湖豪客，喧声鼎沸，议论不绝。
所谈十之八九，皆绕着《雪中杂谈》里新列的胭脂榜、剑神榜打转。
短短两日，《雪中》话本已如春风化雨，悄然铺满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