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管事来传话的时候,华若溪正坐在冰冷的床沿上,看着窗外灰白的天。
“姨娘,小公爷请您去正厅用膳。”
管事的声音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和从前那些下人的轻慢截然不同。
华若溪的心重重一跳,却没有立刻应声。
周淮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昨夜他才来过,警告她安分点,今日就在阖家团圆的家宴上,公然将她这个“罪人”请上桌?
她脑子转得飞快。
第一,他不是善人。这一点,从他掐着她脖子,拿她当贼人来清查侯府旧账时,她就清楚了。他救她,不是因为她可怜,而是因为她有用。
第二,他今夜此举,绝不是为了给她撑腰。
他这样的人,心思深沉,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他把她从泥潭里拎出来,放到所有人的眼前,让她上桌吃饭,给她体面。这等于是在她身上挂了个牌子,上书“周淮青的人”。
从此,侯府上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在她身上。
嫉妒的,怨恨的,揣测的,试探的……
她会成为一个活靶子,一个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中心。
而当所有人都忙着研究她这个靶子的时候,谁还会去留意周淮青这个真正拿弓的人,在暗地里又瞄准了谁?
想通了这一点,华若溪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声东击西。
她和他,都不是什么好人。他利用她查案,她利用他活命,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知道了。”
华若溪低低应了一声,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半旧的素衣。
既然是去做靶子,那就要有靶子的样子。
她跟着管事,一路低着头,走进了那灯火通明、笑语晏晏的正厅。
一踏入厅内,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便冷了下来。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她皮肤生疼。
索性,她那个姐姐不在,要不然肯定要被磋磨贬低一顿了。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周淮青身侧的空位旁,却不敢落座,只垂手站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坐。”
周淮青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华若溪身子一颤,像是被吓到,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只坐了半个椅子,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不敢动弹。
三太太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两块肉来。可碍于周淮青就在旁边,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四太太和五太太交换了一个眼色,嘴角的笑意都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讥讽。
“咳,”老侯爷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饭吧。”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华若溪始终低着头,只夹面前的一点青菜,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她能感觉到,周淮青的视线,时不时地会落在她身上。
那不是温情的注视,更像是工匠在审视自己的工具,看看是否还堪用,是否顺手。
饭局过半,周淮青忽然放下筷子,对着三太太,语气平淡。
“三舅母,她既已入了三房的门,便是主子。往后,便按姨娘的份例待她,再配两个丫鬟伺候。洗衣做饭这种粗活,不是她该做的。”
三太太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