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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到如今,你哪来的脸面要这要那?”
“你家大姑娘是个没用的,进门后肚子里始终没有动静,辉儿的身体还每况愈下,我们不得已,才想着亲上加亲,接你小女儿入府冲喜,谁想今日你小女儿一出阁,我辉儿直接咽了气!”
“我倒要反过来问问你,我辉儿是不是你华家女克死的?!”
华家是改了偷改八字,才促成这门亲事,听闻此言,华林氏是有些心虚的。
但她绝不会认。
“我家金枝要真克你家哥儿,他那副身子骨早死了,是金枝旺他,才让他多活这么些日子。”
“至于溪儿,她出阁有时辰,满街的人都知道,你家哥儿什么时辰死的外面谁知晓?你说得清吗?”
三太太刚压下的火气又上来了,痛心道:“你个胡搅蛮缠的贪妇!休要同我扯皮!难道我侯府上下所有人一起,还证明不了辉儿的死吗?”
华林氏一赖到底:“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沆瀣一气,故意欺压下级官员!”
越说越离谱,三太太“嘭”的拍了桌,“华林氏!这是后宅之事,你莫要借此攀咬前堂的爷!来人,来人!”
见状,华林氏立刻高呼:“你们难不成做贼心虚,要打杀官眷?!”
饶是见惯风浪,三太太也不曾沾过这等无赖,立时瞪大双目,“谁要打杀你!”
华林氏不理会她,继续威胁道:“如若我今日不能安然回去,我家里必定报官!便是豁出命,也要告你侯府欺男霸女!”
三太太眼前一黑,“什么欺男霸女!你简直血口喷人!”
“分明是你们草菅人命……”
平日里体面的两位妇人,就此像村妇般一言一句对呛起来。
而被遗忘的喜轿前,悄然多了名猫着腰的年轻女子,小声冲里面说:“三少奶奶说想妹妹的紧,请你过去呢。”
华若溪没有立即应声。
她这位嫡姐一贯嘴甜,说是想妹妹,实际上,怕是有话要说给她听。
横竖厅上这档子事儿一时半会辩不清,又没人理会她,加上是长姐找她,根本不怕事后被问责,去一趟也好,可以先问问侯府的生活。
如今三少爷突然去了,若最终能留在侯府,和姐姐一起守寡,她眼下还是很愿意的。
跟着那女子,华若溪很快见到了华金枝。
华金枝也生的貌美,但对比玉骨冰肌、清灵脱俗的华若溪,却是要差上一截。
只是以往华若溪总将自己打扮得沉闷暗淡,争做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才显得华金枝容貌更出挑一些。
而今日出阁,华若溪被仔细收拾过,黛眉朱唇描得细致,如画中仙一般,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于是华金枝越看她,心口越堵,只是抹泪的同时,嘴里始终说着漂亮话:
“夫君竟真就这么狠心走了,可怜妹妹你一进门就陪我守寡……”
“不过溪儿你放心,三房虽人丁凋落,始终不得势,但姐姐今后绝不会亏待你,便是真熬到典当度日的那天,吃穿用度也一定先紧着你。”
好听话谁都会说,听听便罢了。
华若溪浅笑点头,替她添茶,同时好奇似的提前厅那边:“不知大娘子怎么样了,她方才和三太太拌嘴呢。”
华金枝几不可查地皱眉,听谁提婆母都心烦,但转眼就笑开来,许诺:“待会儿我遣人问问。”
谁想不到一炷香时间,两名粗使婆子主动找了过来。
其中一名上手就拉扯华若溪。
另一名则冲华金枝解释:“少奶奶,太太吩咐老奴带此人回她的屋子。”
去就去,何至于动手?这肯定不对。
但不等华若溪反应,她就被强行拉下绣墩,拽向门口。
惊慌紧张下,她只能带着哭腔急唤“长姐”。
华金枝登时起身,“站住!话不说清楚你就敢从我房里抢人?!”
这看似是替妹妹撑腰,实则是觉得婆母手下的奴才不给她半点脸面。
婆子本不想说的太细致,但见少奶奶愠怒,也只好停下解释:“太太和华大娘子才说定,钱财赔给华家,人留下,给三少爷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