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心里头特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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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往外冲,却被一根看不见的锁链死死拴在原地,挣不脱,咬不断,只能红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眼眶里的红不知道是路灯映的还是别的什么。

沈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递给顾承野。顾承野没接,他的手还攥着口袋里的卫生巾,指节发白。

沈聿把烟叼在自己嘴上,没点。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话时声音不大,言简意赅又毋庸置疑。

“该放下了。”

后半句话含在嗓子眼儿里,到底没说出来。他看着顾承野的侧脸,在心里把那句话默念了一遍——真把她逼死了,你活不活了?

这话太狠了,他舍不得说。

但他了解顾承野,他知道顾承野此刻心里那把刀不是朝着姜芽捅的,是朝着自己捅的。五年了,他用恨她来惩罚自己,可惩罚到最后,痛的不止他一个人。

顾承野终于动了。

他把那只攥着卫生巾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步子又沉又急,像是在逃。

……

姜芽回到大院已经快半夜了。

季风把她带到母亲住的那套老房子里,母亲拉着她的手哭了小半个钟头,问她这些年怎么过的,问她身体好不好,问她有没有人照顾。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语气平稳,表情平静,偶尔还笑一下,说自己吃得好睡得好工作也挺顺利。

母亲信了。

季风没信。

送她回来的车上,兄妹俩一句话都没说。季风把车停在大院门口,等她下了车才摇下车窗,说了一句:“有空常回来看看妈。”

语气比来的时候软了些,但那双和姜芽如出一辙的眼睛里还是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倔劲儿。

姜芽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车开远了,才转身往六号楼里走。

这套房子是母亲和父亲离婚后留给她的。

当初离婚的原因院里人都知道——姜远志出轨,跟医院里一个女麻醉师好了大半年,母亲发现以后二话没说,签了协议,带着季风搬回了南方老家,把大院的这套房子过户给了姜芽。

这也是姜芽跟父亲不亲近的原因。

母亲走的那天她五岁,站在家门口看着搬家公司的车一辆一辆开走,母亲抱着她哭了很久,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说对不起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姜芽太小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隔天被送到沪市奶奶家,她才发现她没有家了。

后来她跟姜远志的关系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和平,逢年过节吃顿饭,生日收个红包,客客气气的,像两个不太熟的亲戚。

今晚被母亲拉着手说了那么久的话,又坐在季风的副驾上被沉默碾压了一路,姜芽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层,她摸黑往上走,脑子里全是刚才母亲问她“顾家那个小子现在还跟你有联系吗”时她愣住的那一秒钟。她说没有联系了,母亲叹了口气,说也好,也好。

这些心事像一团乱麻堵在她胸口,她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解开。

楼道黑洞洞的,没有声音,可她总觉的有双眼睛盯着她看。

姜芽感觉瘆得慌,脚底下一不留神踩空了一级台阶。脚踝以九十度角往外侧翻过去。

一股锐利的刺痛从脚踝一路窜到小腿,她整个人往旁边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