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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默和张姐结束通话没一会儿。
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全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慈善机构。
到了中午，未接来电四十七个。
刘亦非坐在旁边数着：“这个号码打了六次，这个八次，这个十二次！”
叶默把手机翻了个面：“别数了！数了也没用。”
“你不接？”
“接了就得听他们念经。”
可不是，最开始还接了两个，结果全是慈善机构的。
最后直接没有耐心接下去，主要他自己有了打算。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个电话已经是第十五个了，这次叶默实在是忍不住接通！
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叶导！终于接通了！我是华夏儿童慈善基金会的陈秘书长啊，您还记得我吗？上次在芭莎夜咱们见过我坐您隔壁桌！”
来电人语气里充满了激动，完全没有因为打了十几个而生气啥的。
没办法，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要是叶默这一单拿下来，他们公司以后绝对是龙头老大！
“陈秘书长，你好！”
“叶导，我长话短说，您那个百分之十的承诺，我们基金会上下都特别感动！我们这边有一个项目，专门针对山区儿童的医疗救助，跟您的方向完全一致，您要是把资金交给我们运作，我保证百分之百用在孩子身上，管理费我们只收百分之三行业最低！”
叶默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没有拒绝，等他说，看看到底有什么能吸引自己的。
“而且我们基金会有民政部认证，年度审计报告公开透明，您随时可以查！我们还可以为您设立专项基金，冠您的名字，叶默爱心基金，听着就响亮”
“陈秘书长！”叶默打断他。
“您说您说。”
“你们基金会去年募了多少？”
“去年……大概一亿两千万。”
“支出多少？”
“支出……这个，百分之七十吧！”
“那百分之三十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管理费、运营成本、项目执行费用……叶老师，做慈善不是把钱发出去就完了，需要专业团队运作！”
叶默声音很平：“我明白！那你们基金会理事长的年薪是多少？”
沉默。
没有想到叶默问出来的问题如此的犀利，直击他们这个行业的痛处。
然而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叶老师，这个……理事长是义务的，不拿工资。”
“那秘书长呢？”
又是一阵沉默。
叶默笑了一声：“陈秘书长，您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
“叶老师，您放心我们的账目绝对经得起查！”
叶默一个一个数出来：“我知道你们有民政部认证，有审计报告，有专项基金，有冠名权！这些东西听着都对，但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
“去年你们募了一亿两千万，支出百分之七十，也就是八千四百万！这里面有多少真正到了山区孩子手里？”
电话那头没声了。
没有想到叶默这么直接，一点也不委婉。
按道理正常人都是委婉的拒绝。
到了他这儿就变了，要把行业潜规则全部拉出来说一遍。
听他沉默半天，叶默忍不住继续开口：“我猜三千六百万？四千二百万？剩下的是运营，差旅费，宣传费等等这些费用是对吧？”
“叶老师，做慈善需要成本！”
“我知道需要成本，但我不需要中间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叶默语气缓和下来：“陈秘书长我不是针对您，您做这行不容易，我理解！但我这钱是给山区孩子的，不是给基金会养人的！”
“那您总得找个机构帮您运作吧？您一个人怎么管得了那么多项目？”
“我自己来。”
“自己来？”
叶默说得干脆：“对！我成立自己的慈善部门，中间不经过任何第三方！”
这是叶默思考很久后得出的结论。
只要这样，才不会让他的每一分钱浪费。
除非是自己公司出内奸。
陈秘书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叶老师，您是我见过最清醒的人！”
换做是一般人早就被忽悠得昏头转向。
结果遇到了叶默这个人间清醒，他是忽悠不了咯！
挂了电话，刘亦非看着他：“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哪句？”
“去年募了一亿两千万，有多少到了孩子手里，你怎么知道他们中间会抽那么多？”
叶默坐回来，拿起茶杯：“茜茜，你知道国内慈善行业的规矩吗？”
“不知道。”
“一个基金会，募款一亿，能有三到四成到受助人手里，就算良心机构了，有的更狠，一半以上都是管理费。”
这些东西，叶默提前了解了一下，要不然也不会知道那么多。
刘亦非愣了一下：“这么多？”
叶默喝了口茶：“多吗？我给你算算一个基金会，要养人吧？秘书长、项目经理等等几十号人，要租办公室吧？要搞活动吧？要做宣传吧？这些东西，哪样不花钱？”
“可这些钱不该从善款里出！”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叶默觉得刘亦非太天真了。
“该从哪出？政府拨款？企业赞助？都不够所以只能从善款里抽！这就是这个行业的现实。”
刘亦非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才要自己做？”
“对，我宁可自己养一个团队，工资我发，办公室我租，项目我自己盯！这样每一分钱去了哪里，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