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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庆祝。”
陈不凡看向学校那侧的画面。
“镜头往下,照卷子。”
班主任调整手机。周星宇还在写,第一行式子有些歪,第二行已经稳了。
陈不凡等镜头固定,才转向林晚晴。
“学校保持连线。下一处,准备接。”
乔小满将备用纱布压在他渗血的掌侧。他没有抽手,目光仍留在屏幕上。
陈不凡正要继续,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掌声。
很整齐。
先是稀稀落落几下。
随后越来越密,汇成一大片。
乔小满猛地回头。
广场上没有人鼓掌。
警员手里拿着对讲机。
消防员正在搬器材。
近处几个工作人员听见声音,也都停了下来,茫然地往舞台方向看。
空荡荡的观众席前,那座只剩钢架和背景屏的舞台,忽然亮了。
巨型屏幕上,一行金色大字缓缓浮出。
【青州城市更新成果大会】
下面,是一张熟悉的城市夜景图。
随后,一个女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尊敬的各位来宾,现场的各位观众……”
声音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大家早上好。”
直播间里,弹幕先是一愣。
【晚上七点,怎么说的早上好?】
【怎么还有活动?不是停了吗?】
【这段录音放错了吧?】
林晚晴已经按住耳机。
“谁在放开场视频?”
播控人员的回答几乎是喊出来的。
“林队,没人放!”
“控制台已经封了,节目电脑都收起来了!”
另一名工作人员盯着屏幕,声音发紧。
“这不是今晚预热的画面......”
“三天后正式大会才用这个。”
林晚晴看向舞台。
那行原本还留在流程表里的开幕标题,此刻已经明晃晃地挂在所有人眼前。
“主持人在哪?”
“北侧警戒点。”
外围警员迅速回应。
“她就在我旁边,已经准备上车离开,没有拿话筒。”
话音未落,主持人本人也凑到了通讯器旁。
“你好......警官......这是我上午试音时念的。”
“我当时口误,把晚上好说成了早上好,后来重新录过。”
广场上的掌声停了。
短暂的空白里,甚至能听见广播中翻动稿纸的声音。
和录音里的一样。
林晚晴当即下令。
“所有演出设备保持断电。”
“检查备用电源,不准重新合闸。”
“人员离开舞台和灯墙基础,往两侧应急通道撤!”
电工提着工具箱跑到配电柜前,手还没碰上柜门便停住了。
柜门上的封条完好。
主电缆早已拆下,盘成一卷,放在旁边的运输车上。
几分钟前,他才亲手收好最后一个插头。
那块几十平方米的屏幕,却依然亮着。
一名工作人员下意识后退,鞋跟撞在器材箱上,整个人摔坐下去。
“它用的什么电……”
罗天成蹲了下来。
掌心刚贴住地面,眉头便拧紧了。
“别找电了。”
他抬头看向舞台。
“声音在下面。”
陈不凡也听见了。
主持人的每一个字,都从脚下传上来。
隔着新铺的地砖,隔着地下商业街,仿佛有一个人在更深的地方,拿着那份上午念过的稿子,重新主持这场已经被叫停的大会。
林晚晴让人立即调出旧广场的地下图纸。
现代灯墙可以断网。无人机可以装箱。地下商业街可以关门。
可那几十吨钢架还没有拆完,灯墙的固定基础仍埋在地面,六个活动区域下方的旧管线,也不可能在这几个小时里全部挖出来。
他们清走了活人。
这块已经被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地,却仍然在这里。
“陈先生!”
灯墙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喊。
陈不凡转头。
一段正在拆卸的钢架,毫无征兆地向上抬了一下。
像是埋在下面的基础被顶起来了。
钢架一头离地,另一头骤然下压,将一名工人的脚踝卡进横撑与底座之间。
工人惨叫着往外抽腿。
头顶,失去平衡的另一截钢架已经倾斜下来。
“别动!”
刘竞川从侧面冲了过去,扑到工人身旁。
他颈侧那道黑痕还没散,弯腰时,领口正好擦过被勒伤的皮肤。
刘竞川顾不上疼。
他将安全绳绕过工人腋下,扣住锁扣,用力往后一拉。
没拉动。
鞋被压死了。
上方的钢架发出一声刺耳摩擦,沿着断裂的连接处又滑下半尺。
围挡外的人群惊叫着往后退。
刘竞川抬头,飞快扫了一眼钢架落下的方向。
“把底座托起来一点!”
陈不凡已经取出命钱。
铜钱从指间弹出,穿过倾斜的钢架,落在基础边缘那条刚刚裂开的缝上。
铛!
灰气从裂隙中冲起,被钱身硬生生压了回去。
钢架停住。
陈不凡的肩膀也随之向下一沉。
掌心刚包好的纱布,迅速红透。
罗天成一步踏到他身侧,双手按地,强行稳住那片正在翻动的地气。
“拉!”
刘竞川猛地后仰。
安全绳瞬间绷直。
工人的脚从鞋里脱了出来,两个人一起摔向后方。刘竞川抱住他的肩膀,就地滚过那条画在地上的施工黄线。
陈不凡五指一收。
命钱倒飞而回。
下一秒——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