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流泪的照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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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都没动过。”

乔小满抬头。

“那他怎么进去抓的?”

一句话。

整个灵堂安静下来。

白成看向墙。

像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墙一直是封着的。

没有暗门。

没有活口。

外面那层石灰墙。

也是刚刚他们亲手砸开的。

如果这些抓痕真是白怀山留下的。

那他当时在哪里?

林晚晴的手电缓缓往下。

光斑越过七道抓痕。

突然停了。

“这里还有东西。”

众人凑过去。

墙灰下面。

刻着字。

不像是用刀。

笔画深浅不一。

有些地方只有一道浅痕。

有些地方却反复刻了很多次。

最后两个字周围。

还残留着已经发黑的血。

白成只看第一眼。

整个人就往前冲了一步。

“是我爸!”

声音都哑了。

“这是我爸的字!”

乔小满举着手电。

光一点点移过去。

七个字。

【别让他们再写“卒”。】

火盆里的纸钱啪地爆了一声。

乔小满盯着那句话。

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

罗天成看她。

“怎么?”

乔小满抬手。

指着墙。

“他说的不是——”

“别再写‘卒’。”

她声音慢慢低下来。

“他说的是。”

“别让他们再写。”

林晚晴的目光一下变了。

罗天成也抬起头。

“他们。”

两个字。

把整句话的意思变了。

白怀山并非是在提醒自己,或者是说族谱写错了。

而是在告诉后来看到这句话的人——

还有其他人。

一直在写。

乔小满转头看向那几个白家老人。

“他们是谁?”

白发老人低着头,脸上的肌肉却明显抽了一下。

林晚晴盯着他。

“你知道。”

“我不知道。”

回答得很快。

“那白怀山为什么这么写?”

“不知道。”

“为什么你不让我们拆墙?”

老人猛地抬起头。

“我说了不知道!”

这一声。

把堂屋里的烛火都震得轻轻一晃。

吼完以后。

他自己却先没了声音。

陈不凡一直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桌上的族谱残页上。

他突然问:

“白怀山把‘卒’刮掉以后。”

所有人看向他。

陈不凡抬眼。

“谁补回去的?”

白成一下愣了。

“什么意思?”

陈不凡拿起那张族谱。

最中央。

白庭生。

【卒】。

刮痕还在。

新墨也在。

“刮纸刀在白怀山这里。”

“族谱残页也在这里。”

“祠堂钥匙失踪。”

“他死前把这个字刮了。”

陈不凡看向众人。

“那现在这个‘卒’。”

“谁写的?”

这一次,连那几个老人都没有说话。

白成下意识看向叔公。

“你们去过祠堂?”

“没有。”

“那谁进去过?”

没人回答。

白成声音越来越大。

“钥匙都不见了!”

“谁写的?!”

仍旧没人说话。

灵堂里只剩白成粗重的呼吸。

就在这时。

乔小满忽然伸手。

“别动。”

众人看向她。

她没看任何人。

只盯着陈不凡手里的纸。

“陈老大。”

“你把它往灯下放一点。”

陈不凡将族谱移到白蜡旁。

昏黄的烛光照在纸面上。

刚才打开遗像的时候。

乔小满专门凑近看过。

那个【卒】虽然比别的字黑。

但墨早就干了。

可现在。

最后那一横。

泛着光。

很细。

湿亮湿亮的。

像刚刚有人拿毛笔。

沿着旧字。

重新描了一遍。

没人碰纸。

可那点湿墨。

正在慢慢扩大。

先是最后一横。

随后是左边的一撇。

一点点从纸纤维里沁出来。

不是墨往外渗。

更像旧纸下面。

有什么东西。

正在重新把这个字写一遍。

乔小满咽了口唾沫。

“我们刚才……”

“有谁碰笔了吗?”

没有。

桌上的毛笔还在香炉旁。

笔尖已经干硬。

林晚晴看向几个白家人。

没人说话。

下一秒。

一滴墨。

从【卒】字正中鼓了起来。

黑得发亮。

越来越圆。

最终顺着纸面滑下。

啪。

滴在地上。

就在墨落地的一瞬间。

白怀山的遗像。

忽然发出很轻的一声。

嗒。

乔小满猛地回头。

照片左眼下的黑泪。

又多了一截。

右眼也是。

两道黑水已经滑过下巴。

可这一次。

黑水没有继续往下滴。

而是沿着相框底部。

缓缓往中间汇。

一点。

一点。

最后停在白怀山照片的嘴边。

像被人用墨封住了嘴。

白成呼吸一下乱了。

“爸……”

他刚要往前。

白发老人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这一次。

没有吼。

只是死死抓着。

力气大得手都在抖。

“别叫。”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成转头。

老人眼睛里全是恐惧。

“它听得见。”

乔小满头皮发麻。

“谁听得见?”

老人嘴唇发抖。

没有回答。

村西。

女人又哭了。

“呜——”

很远。

像还在山上。

可同一时间。

灵堂里的黑棺。

咚。

又响了一声。

不是棺盖。

这次。

声音来自棺材底下。

乔小满整个人僵了一下。

所有人缓缓低头。

黑漆棺材下面。

空空荡荡。

没有人。

可声音再次响起。

咚。

像有人躺在棺材下面。

背贴着地。

正用手指。

从下面。

往上敲。

白成腿一软。

差点坐下去。

陈不凡手中的族谱上。

那个已经被描了二十多年的【卒】。

最后一笔。

还在一点一点变黑。

乔小满手里的封煞钉已经攥出汗。

“罗天成。”

“你不是说那东西还在祖坟吗?”

罗天成盯着罗盘。

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

才低声道:

“我说的是山上那个还在祖坟。”

乔小满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罗天成抬起眼。

看向那张正在流黑泪的遗像。

“可我没说......只有山上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