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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我来安排。”
罗天成咬了咬牙。
“你这要求，比陈不凡还没人性。”
“行，小爷今天就给他看命线。”
“看他这条鱼线什么时候断。”
教室里。
无脸老师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粉笔线又多了几根。
一根绕住陈不凡的脖颈。
一根缠住他的腰。
还有一根，直接从他的影子里穿了过去。
陈不凡闷哼一声。
膝盖微微一弯。
但他没有跪下。
点名册上，“陈不凡”三个字往下渗的黑水越来越多。
黑水顺着纸页流到讲台。
又从讲台缝隙里，一滴一滴落进地面。
滴答。
滴答。
每一滴落下，陈不凡脚下的影子就往地底沉一寸。
黑板上的字继续变化。
【已点名】
【已答到】
【开始入册】
【命师魂重】
【需分笔刻录】
【眉心一笔】
【肩骨一笔】
【掌血一笔】
【影中一笔】
第一笔落下。
陈不凡眉心黑痕加深。
像有人用一支冰冷的笔，直接在他魂上写字。
第二笔落下。
他的肩头像被无形利刃割开，衣料瞬间渗出血。
第三笔落下。
掌心旧伤崩开。
血顺着命钱往下淌。
命钱发出细微的嗡鸣。
第四笔还没落下，他的影子已经有半截沉进地缝。
罗天成死死盯着陈不凡脚下的影子。
脸色越来越白。
“再沉一寸就危险了。”
“影子断。”
“魂缺角。”
林晚晴问。
“有人能补吗？”
罗天成咬牙。
“补不了。”
明知道是陷阱。
明知道一旦被写完名字，陈不凡就可能被压一魂。
可他们还必须让镇魂石咬钩。
不下去，就永远破不了根。
镇魂石还在。
点名册还在。
这场阴课迟早会重开。
陈不凡的视线，已经不在教室里。
他看见了井。
深。
黑。
井壁上全是指甲抓痕。
黑水里漂着粉笔灰、符灰、骨粉和腐烂的纸片。
井底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
那石头上刻满名字。
二十年前高二三班的学生。
还有更多已经被黑水泡得模糊的名字。
那些名字密密麻麻，像被强行刻在石头上的伤口。
而最上方。
新的刻痕正在出现。
陈。
第一笔刚落。
找到了。
点名册在写他。
镇魂石也在刻他。
上面写一笔。
下面刻一刀。
纸上落名。
石上压魂。
这才是真正的收魂规则。
罗天成忽然低吼：
“陈不凡！”
“不能再等了！”
“你影子快断了！”
那道影子已经被拉得极长。
中间薄得像一条快被扯断的墨线。
陈不凡还是没有动。
无脸老师手里的粉笔停在黑板前。
最后一笔，即将落下。
罗天成急得眼睛都红了。
“够了！”
“你再钓下去，钩没了！”
“鱼还没上来，你人先下锅了！”
陈不凡终于动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血喷在命钱上。
命钱青白光暴涨。
“就是现在。”
命钱轰然压下。
点名册上的最后一笔，被硬生生压偏。
同一瞬间。
井底那块镇魂石像被鱼钩刺中，猛地亮起。
轰！
教室地面炸开。
黑水冲天而起。
讲台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
湿漉漉的石阶，从裂缝里一点一点露出来。
一级。
两级。
三级。
一直通向地下。
居然直接连通着地下室的黑水。
阴冷水汽涌上来。
里面混着粉笔灰、符灰、骨粉和腐烂纸张的味道。
罗天成脸色发白。
“井门开了。”
林晚晴第一时间开枪。
正中无脸老师面门。
无脸老师浑身一颤，扭曲着倒了下去。
“所有人后撤！”
“医护组待命！”
“警员封锁地下入口！”
“没有命令，谁都不准下去！”
封锁。
控场。
救援准备。
把所有可能添乱的人挡在井门外。
她和罗天成跑过去，想扶住陈不凡。
陈不凡挥手拒绝。
“别碰我，会被一起缠上。”
“你还能走？”
他低声道：
“能。”
罗天成看着他脸色惨白，眉心黑线越来越浓，影子被命钱钉在脚下，可边缘已经缺了一块。气得笑了一声。
“你这叫能？”
陈不凡抬眼，看向裂开的地面。
“能下去。”
“就算能。”
说完，他抬脚踏上第一阶湿漉漉的石阶。
黑水顺着台阶往上爬。
无脸老师倒在讲台边，不再动弹。
点名册没有合上。
那张写着“陈不凡”的空白页上，最后一笔虽然被压偏，却仍旧不断渗出黑水。
黑板上，血字缓缓浮现。
【命师入册】
【初始阵眼归位】
【收魂】
地下井深处。
那块巨大的黑色镇魂石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