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阿璃……我回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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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七年烽火,烧尽了山河枯骨,也磨尽了少年意气。

苏清南也由青丝熬成了苍苍白发!

世人皆称他为白发君王。

却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只知他起于微末,生于绝境,善谋善战,从无败绩。

初入军营,他只是青石隘口一战成名的残兵士卒,凭一己谋略稳住崩盘的军心,守住了中原门户。

而后随军辗转千里,从帐前执笔誊写政令的小小文书,一步步踏着尸山血海往上走。

他不凭天赋修为,不凭世外神通,只凭阅尽天地的格局,运筹帷幄的心智,还有体恤万民的本心。

乱世用兵,杀伐为表,安民为里!

寻常将领只知攻城略地,斩敌立功,唯有苏清南每收复一座残城,必先收流民,抚遗孤,定户籍,修田舍。

七年辗转,大小百战。

破溃兵主力,剿边境匪患,收复十七座沦陷城池,平定整条北疆战线。

曾经狼烟四起尸横遍野的北境疆土,终于褪去了战火的血色,再度升起人间的炊烟。

烽烟落尽,四海初安!

战后那日,苏清南独立于北疆最后一座收复的残破城楼之上。

城头断旗残卷,风卷猎猎声响,城楼砖石布满刀痕箭孔,皆是七年战火留下的累累伤疤。

极目远眺,千里疆土豁然开朗。

曾经荒芜的原野渐渐生出新绿,逃难流离的百姓携老扶幼归乡,田埂之上已有农人扶犁春耕,破败村镇里重新响起孩童嬉闹的声响。

满目疮痍终换新生,万里兵戈归于太平。

压在苏清南心底整整七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七年大道枷锁,七年苍生重担,七年两难煎熬,在山河安定的这一刻,终于有了松快了下来。

这些年,他不止是守城杀敌平定战乱。

战后整编四散流兵,淘汰顽劣,规整军纪,让乱世乱兵不再祸害乡野。

抚恤战场遗孤,划拨军田供养,让战死将士老有所安,幼有所养。

重建损毁村镇,疏通河道,开垦荒田,重新编订民间户籍,在满目废墟之上一寸一寸搭建起崩塌的人间秩序。

世人只知白发君王战功赫赫,护北疆安稳,却无人知晓他七年隐忍布局,从来不止为一朝太平。

他在等,也在寻一个破局之法。

当年净坛山三问,天道两难抉择萦绕道心多年。

选苍生则负挚爱,白璃命数尽于幻境!

选挚爱则弃万民,道心崩塌,天下沉沦!

七年沙场孤夜,无数次帐中独坐,星月为伴,他终于想通了那无解死局的一线生机。

苍生安稳,未必非他苏清南不可?

天道逼他二选一,要他在情爱与大义之间亲手斩断其一,那他便跳出棋局,再造一局。

他要亲手培养出一个能护得住北疆太平、守得住万家灯火的人。

若有人能替他扛起这人间山河,那他压在肩头七年的大道重担,便可从容卸下。

北疆战火最烈那一年,他于尸堆血泊之中救下了一位农家少年。

少年名唤陈渡,双亲尽死于溃兵屠村,全村老少无一幸存,唯他一人死里逃生。

初见那日,只见手握柴刀立在满地尸骸之中,不哭不跪,眼底没有半分怯懦绝望,只剩隐忍与燎原的少年意气。

颇有他北凉儿郎风骨,更肖似他当年!

彼时苏清南问他,乱世孤身,何以为生。

少年抬眸,眼神澄澈又执拗:“杀乱兵,护百姓,守山河。”

一语落地,苏清南心生定论。

此子眼底有苍生,骨血有大义,是可塑之才,亦是天道棋局之外他可以唯一走的一步活棋。

自此七年,苏清南将陈渡带在身边,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兵家诡道,战场谋略,排兵布阵,攻守进退,他一一细教。

治民之术,安世之道,户籍政令,权衡利弊,他句句言传。

他教少年杀伐果断,亦教少年心怀悲悯。

教少年纵横沙场,亦教少年体恤万民。

七年打磨,昔日孤苦无依的农家稚子长成了身姿挺拔、沉稳有度、可独当一面的少年将军。

胸藏兵甲,心怀山河,足以坐镇北疆,稳住一方太平。

乱世需良帅,盛世需能君,陈渡已然足矣!

北疆彻底平定那日,三军将士列阵城下,旌旗蔽空,甲胄生辉,人人静待主将颁布安民政令。

万众瞩目之下,苏清南摘下肩头兵符,解下腰间印信,将统辖北境三军的虎符,所有军政政令文书,还有户籍田册,尽数收拢,一一递至身前少年手中。

沉甸甸的兵符入掌,冰凉刺骨。

陈渡骤然跪地,头颅深埋,声色恳切:“老师不可!北疆万民与三军将士只认先生,弟子不堪此任!”

七年栽培,他早已视苏清南为恩师,为父兄,为乱世唯一的归处,从不敢僭越接手这份山河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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