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跑腿一元先写谁给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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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广源答不出来。

关系页又添一条:钱广源在旧灶退回后仍听取胡四后续打算,没有向北库或厂方说明。

“你保证不保证,不影响你收钱替他送。”方干事说。

钱广源签名以后,白手套三个字仍没有写上公示。关系页只写他收胡四一元,为北库牵线、看场和送旧灶;两张代收条由他另行写;假九号与废纸是否受他指使,待核。

“我已经说完了。”钱广源起身。

“胡四为什么要北库欠一整套?”姜青禾问。

“他说有人只看结果。”

“谁?”

钱广源沉默片刻。

“他提过炮哥。”

“原话。”

“炮哥只看结果,别拿空话回去。”

炮哥两个字单独进原话栏。

方干事取出过去封存的几份说明。刘二庆曾在南门听见“炮哥,红布别掉”,磨坊老人也听见有人喊炮哥。几份说明里的称呼相同,地点和时辰却不同。

钱广源只听胡四提过,没有见到被称作炮哥的人。

“胡四说炮哥时,看向哪里?”姜青禾问。

“旧南口外。”

“当时有人在吗?”

“有辆灰篷车停得远,我没看清车边的人。”

灰篷车另开一格。不能因旧线中也有灰篷车就认定同一辆,先记颜色、位置、是否有货。钱广源只确认车篷发灰,车头朝县城外,没看见车牌和赶车人。

原话、所见和推断三层分开,炮哥仍处于待核身份。

磨坊老人和刘二庆以前也听过炮哥称呼,胡三炮名字里也有炮。可称呼能被多人使用,钱广源没有亲眼见胡三炮给一元,也没见胡三炮交代旧灶。页上只写胡四原话中的炮哥,身份待核。

钱广源肩背塌下去,重新坐下。

“该写的都写了。我不认识什么胡三炮的账。”

“没人让你认没看见的。你只认自己收的一元。”

关系页封存时,北试二号的答复也到了。

首批八包,指定小柜售五退一,无质量异议,结算闭合。北试二号准做十二包。

八包送指定小柜。

两包留样。

一包现场开验。

一包隔夜观察。

北试二号仍是有限量,不能把十二包做成二十包。第一批的剩料、余货和假九号全部不得混入。

孙秀梅听完上限,先去核新原料交接。周小兰核十二张正式油纸和备用纸,李翠核灶、火钳与桌脚。马慧英把胡四关系页留在门口核证桌,没有带进操作区。

“今天开批吗?”孙秀梅问。

“关系页耗了半日,不抢时辰。”姜青禾说,“明早开北试二号。今天只备料、清洁和校秤。”

少做半日没有用公账收入去换赶工风险。

第一笔钱当天支出两项。

新油纸和麻绳,按票入账。

北试二号原料预付,按左三交接价入账。

灶借款四元六角暂不还。姜青禾是出借人,也是负责人,她没有借第一笔收入先还自己。周转余数必须撑过北试二号结算。

傍晚回鹰嘴坡,远驻倒计时只剩三日。

陆砺川把住处交接页从门闩查到水缸。姜青禾留在原住处,家门钥匙仍由她保管,不因他离开交给任何代管人。张干事只作紧急联系人,没有日常进门权。

院门外有人问,男人远驻,家里夜间能不能把备用钥匙放到邻居家。陆砺川没有替姜青禾回答。

“我不放。”姜青禾说,“真遇到失火、住院,按紧急联系人页来。平常谁都不因照应名义拿钥匙。”

陆砺川在本人栏补写,自己未留任何北库钥匙,也未把家门备用钥匙交第三人。有人拿着所谓陆连长留下的钥匙上门,先查钥匙本,再按假授权处理。

两个人又把家中存粮、煤油和水缸数目点过。陆砺川离开不等于家里封屋,姜青禾照常生活,也不需要每天向别人报行踪。

“信件呢?”姜青禾问。

“统一收转。写给你的信,只交你本人。你不在时退回或按登记暂存,不交作坊替岗人拆。”

“北库寄给你的经营消息呢?”

“也是家信,不是命令。你写事实,我回建议,最后由你决定。”

两人把最后两日晚饭材料放到灶边。米够,菜够,鸡蛋四只。陆砺川负责前一晚,最后一晚共同做。

“三日很快。”姜青禾说。

“每一日照页过。”

她靠进他怀里,双臂绕住他的腰。陆砺川没有拿“别怕”堵她,只把下巴压在她发顶。

“我会想你。”她说。

“我也会。”

陆砺川把她抱紧片刻,随后松开一只手去看灶上水壶。

“水开了。”

“今晚谁洗杯子?”

“我。”

“交接页写了吗?”

“家务轮值不因远驻倒计时免掉。”

姜青禾笑出声,胸口那股酸意没有消失,却能落到一顿饭、一壶水和一张明天仍要继续走的页上。

第二天一早,钱广源又赶到北库。

“昨晚我想起胡四还说过一句。”

姜青禾把原话补充页推出来。

“说。”

“陆砺川出发以前,得从他手里拿到一张家里同意页。只要有那张纸,北库以后换钥匙、换管事都好说。”

对手最后盯上的,不只是作坊的钱和货。

还有陆砺川出发前的一张假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