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麻绳短毛先问来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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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捆灰麻绳,旧棚挂布。

后头没有姓名。

只画了一个歪圈。

张干事问:“这个圈啥意思?”

孟老头有点不好意思。

“没留名的,我就画圈。那人说赶时间,不写名。”

姜青禾把小册放在白纸上。

“写,后棚自记册有半捆灰麻绳、旧棚挂布,无姓名,仅歪圈记号。”

梁景年看了一眼歪圈。

“圈边有木炭灰,不似笔。”

孟老头说:“他拿门边炭头画的。”

“炭头还在吗?”

孟老头去门边找。

炭头断成两截。

陆砺川用竹夹夹起一截。

炭头边沾着一点灰蓝布毛。

姜青禾没有让人喊草帽人。

“另封。写炭头边灰蓝布毛,来源待核。”

刘二庆在旁边压低声音:“灰蓝又来了。”

姜青禾看他。

他立刻说:“待核。”

老杨看着断口。

“挂布用,昨夜就挂喜布去了?”

姜青禾说:“可以怀疑,不能写成。”

老杨立刻改口。

“待核。”

买客里有人笑。

“老杨叔也学会了。”

老杨瞪回去。

“学不会就被人牵鼻子。”

陆砺川在后棚外墙根又找到一点灰麻绳短毛。

短毛压在旧粮粉里。

旁边有半枚鞋印。

鞋印不清,只能看出鞋底斜纹。

张干事另封。

姜青禾把三处麻绳短毛和旧粮站灰麻绳捆写成一页。

“喜布线不进婚礼账,进证据页。婚礼账继续干净。”

孟老头点头。

“这话好。喜事不能被绳子拴住。”

午前,供销社传来左三口信。

复晒后酸笋丝十六包稳。

干菌笋片仍不报。

贺营业员在柜台贴了纸。

十六包售出十包时,买客已经不催。

有人还替姜青禾解释。

“婚礼都被人吓了,她还记得复晒,少两包算啥。”

另一人接:“少卖也真。”

这句传到旧粮站后棚,孙秀梅听得直笑。

“听见没?咱左三的名声自己会说话了。”

姜青禾把口信夹进票夹。

“左二呢?”

小张跑来。

“曹满仓补了半张,还欠半张,说午后凑。”

老杨脸一沉。

“欠赔还能补半张?”

姜青禾说:“写清。欠赔未结,旧袋来源未交。”

小张又补:“曹满仓还说,胡三炮今天要是把九哥供出来,左二就算被害。”

姜青禾把票夹合上。

“左二是否被害,和欠赔是否要还,是两页。”

张干事立刻写进侧桌备忘。

曹满仓试图以胡三炮供九哥为由拖左二欠赔,姜青禾分为两页。

老杨骂了一声。

“他这算盘打得响。”

姜青禾说:“响也得进账。”

婚礼小账也从院里送来一页。

罗嫂子长桌擦净。

李翠碗筷数完。

孙秀梅喜糖罐空罐晾干,还没装糖。

周小兰在页角写了一句:旧麻绳短毛核查中,婚礼小账未停。

姜青禾看见这一句,心里很稳。

“这句留着。”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脏账再闹,干净日子也不撤。

午后,张干事亲自去旧粮站外送胡三炮通知。

通知写得很明白。

只问右手。

只问木柄章。

只问东河渡缺甲手。

只问灰麻绳。

不得私下递话,不得借婚礼闹事。

通知一式两份。

一份贴供销社侧桌。

一份送胡三炮本人。

太阳偏西时,胡三炮来了。

他没有缠布。

右手拎着旧烟袋,拇指缺甲露在外头。

人群一下静住。

胡三炮站在第一道绳外,咧嘴一笑。

“不是要看右手吗?”

他说着,把右手摊开。

“看吧。”

姜青禾没有让人起哄。

她看向张干事。

“先写,到场,右手未缠布。”

周小兰的笔落下去。

胡三炮的笑僵在脸上。

因为他以为自己摊开的是挑衅。

姜青禾写下的,却是证据的第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