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镇后巷的第二批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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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棚后门半掩着。

里头传来木刀刮料的声音。

张干事让民兵先敲门。

门开了,一个下巴有痣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袖口上沾着黄木粉。

姜红梅看见那袖口,脸立刻白了。

她手指发抖。

“就是他。昨夜桌边那个木匠。”

黄木匠的屋里味道很杂。

湿木头、墨、酸笋水、旱烟味混在一起。

墙角立着两根粗柳木料,切口新鲜。

桌边放着一只缺角黑瓷碗,碗沿有炭墨。

姜青禾没有伸手碰。

“张干事,先记屋内摆放。”

张干事点头。

民兵守门。

许营业员站在桌旁,只看不动。

这一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黄木匠想把事情搅乱,也找不到缝。

黄木匠脸一沉。

“小姑娘乱认人,我刻木头吃饭,袖口有木屑稀奇?”

姜青禾没有接他的话。

她看向屋里。

墙边堆着粗柳木边角。

桌上有半块油纸,油纸上压着一团黑印。

张干事进屋登记。

“镇后巷三号棚,粗柳木边角,疑似旧印拓纸,低价旧印货。”

黄木匠冷笑。

“我刻印不犯法吧?人家拿样来,我照样做木戳。谁拿去卖货,关我啥事?”

梁景年从后头走进来。

“谁拿样给你?”

黄木匠似早等着他。

他从抽屉里拍出半张纸。

“你啊。梁景年,收了样钱,还装什么?”

梁景年脸一下涨红。

“你胡说!”

围在棚口的人立刻伸长脖子。

镇后巷最不缺看热闹的。

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说:“难怪新印旧印都有人会刻,原来木匠串木匠。”

梁景年听见了,脸更红。

老梁脸色铁青,手都攥成拳。

姜青禾抬手,先让梁景年站到光亮处。

“你站这儿,别碰桌,也别碰纸。越有人看,你越要站稳。”

梁景年咬牙点头。

陆砺川按在他肩上的手这才松开。

他伸手要抢纸。

陆砺川按住他的肩。

“别碰。”

梁景年气得胸口起伏,却硬生生停住。

姜青禾戴上许营业员递来的旧布手套,把纸推到桌中央。

纸上写着:收旧印样钱三角,梁。

下面还是那个“梁”字。

和昨夜半张纸能拼上。

人群里立刻有人小声议论。

“真有收钱条?”

“那鹰嘴坡自己也说不清了。”

孙秀梅急得想骂。

姜青禾抬手。

“先核时间。”

她问黄木匠。

“这钱条什么时候写的?”

“昨儿午后。”

“午后什么时辰?”

黄木匠梗着脖子。

“太阳偏西。”

周小兰立刻翻开登记本。

“五月二十一午后,梁景年在鹰嘴坡院内刻新印。进院、刻印、试盖、收工具,均有登记。太阳偏西时,新印第一次试盖,孙秀梅、周小兰、老梁、陆连长都在场。”

老梁也把自家账签拿出来。

“我铺子账签少了一张,开头梁字被描过。这个梁字,并非景年的笔,是照我柜台签条描的。”

黄木匠脸色变了。

“那也可能是他让人代交!”

姜青禾继续问:“谁代交?”

“草帽人。”

“草帽人是谁?”

黄木匠不说话了。

姜青禾把问题换了一种。

“草帽人给了你什么?”

黄木匠眼神一闪。

“就样。”

“给钱了吗?”

“给了工钱。”

“多少?”

“一块。”

周围人哗了一下。

一块钱,在镇后巷刻个粗柳木旧印,价不低。

姜青禾继续问:“让你刻几枚?”

黄木匠闭了嘴。

张干事把这几句记下。

“一块工钱,数量待核。”

黄木匠脸上的汗终于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后棚木门响了一下。

一个戴草帽的男人从柴堆后钻出来,拔腿就跑。

姜红梅尖声喊:“就是他!”

草帽一歪,半张脸露出来。

陈富贵昨夜站在旁边喊他“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