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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禾把炭墨盒合上。
“有了字样,就能去找人仿刻。”
李翠急了。
“那谁看见了?”
孙秀梅猛地回头。
“今天傍晚谁来过?”
李翠想了想。
“有个卖针线的小贩,在院外逗孩子。他问木牌上的字是不是新写的,还夸字齐整。”
她怀里的孩子忽然开口。
“他还问,木牌上的字是不是也盖在小包上。”
李翠脸色一变。
“你咋没跟娘说?”
孩子吓得缩脖子。
姜青禾蹲下来,声音放轻。
“他说这话时,手里拿啥?”
孩子想了想。
“拿一根竹竿,竿头绑着布,说卖针线挑货用的。”
陆砺川看向竹篱。
“够得着。”
姜青禾摸摸孩子头。
“你说得很好。以后有人问食堂印、木牌、小包,都告诉大人,不用怕。”
孩子点点头。
周小兰脸色更白。
“他问木戳了吗?”
“没明问。”李翠说,“就说你们食堂真像样,还问以后外头人能不能买。”
姜青禾把炭墨盒放回桌上。
“就是他,或者他替人探路。”
孙秀梅啪地拍桌。
“我去把他揪回来!”
“先不追。”
姜青禾声音压得稳。
“他拿到的只有旧印墨样。今晚起,旧印暂停。任何包都不盖旧印。炭墨盒、木戳、印号本、留样四样分开守。”
周小兰立刻翻开空页。
“我写。”
她写下:五月二十夜,旧印暂停。
姜青禾补一句。
“原因:炭墨盒被刮,疑似有人拓印。”
孙秀梅在旁边咬牙。
“写我守的。”
姜青禾看她。
孙秀梅说:“我守的东西出了刮痕,我也得签。省得后头有人说我怕担责。”
姜青禾点头。
孙秀梅画下她那道“刀”。
陆砺川把院门关上。
“今晚我守。”
“两人一组。”
姜青禾把木板拿出来排班。
“前半夜我和孙嫂子。后半夜你和马会英。周小兰睡一会儿,明早还要管印号。”
陆砺川看她脸色发白。
“你先吃。”
“等排完。”
他没再劝,转身进灶房。
片刻后,热粥和半张饼放到她面前。
“排班也得有力气。”
孙秀梅立刻哼笑。
“陆连长这话,比我锅铲管用。”
姜青禾低头喝了一口粥。
热气落进胃里,她才觉出自己饿得手发软。
陆砺川站在旁边,没催她快吃。
他只是把灯芯挑亮,让她能看清排班木板。
夜深后,院里安静下来。
旧印、炭墨盒、印号本、留样分别放在四处。
每处都有记号。
旧印封在张干事给过的空信封里,压在孙秀梅面前。
炭墨盒放灶房梁下,由马会英守。
印号本交给周小兰,枕在她睡觉的草席边。
留样放在防潮箱里,罗嫂子拿自己的锁加了一道。
姜青禾把四处位置画在木板上。
谁守,谁换,谁接,全部写清。
她写完,陆砺川把木板挂到雨棚柱子上。
“明早先给张干事看。”
“嗯。”
姜青禾看着那块木板,心里才有了底。
姜青禾坐在雨棚下,听见山风擦过竹篱笆。
孙秀梅抱着锅铲守在旁边,声音压低。
“青禾,你说他们咋就盯着咱这点东西?”
“他们盯的不是木头。”
姜青禾看着木牌。
“是鹰嘴坡三个字。”
孙秀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雨棚柱子上的木牌被灯照着,字边有些旧雨痕。
可这几个字,已经不是刚挂上去时的一块板。
它能让供销社等她们的样包,也能让镇上的人认一口酸笋。
同样,也能让胡三炮那种人盯着抢。
孙秀梅把锅铲握紧。
“以前我还嫌你写食堂名头大,现在看,名头大了,狼也来得快。”
姜青禾把排班木板又看了一遍。
“狼来得快,门就得拴得更清楚。”
陆砺川从院门边走回来,把她放在桌上的空碗收走。
“后半夜我换你。”
“按排班来。”
“你今天走了三趟镇上。”
“那也按排班来。”
陆砺川看她一会儿,没再争。
他只把自己的军外衣搭到雨棚边的凳子上。
“冷了穿。”
孙秀梅立刻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看见。
话音刚落,院外竹篱忽然轻轻一响。
挂在篱笆上的旧草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