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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连忙上前几步，躬着身子引他：“太子爷，皇上在暖阁用膳呢，您这边请。”
胤礽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暖阁里早早就点了灯，烟气袅袅，混着粥香。
康熙坐在膳桌前，一身石青色常服，面前摆着几样清粥小菜，正拿着银勺慢慢搅着粥。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摆了摆手：“来了？进来吧。”
胤礽进来，拂了拂衣摆，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嗯”了一声，抬眼。
这一抬眼，正好看见胤礽左脸上那片醒目的淤痕，青紫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康熙：“……”
他前儿夜里梦见的都是前世的惨状，满心里都是愧疚，都快忘了儿子这脸肿了。
乍一看，还挺有冲击力的。
他手里的银勺顿了顿，差点没掉进粥碗里。
胤礽行完礼，也不等康熙说话，径直就走到膳桌旁，撩袍坐下了。
动作那叫一个自然，仿佛他天天来这儿吃饭似的。
康熙：“？”
满殿伺候的宫人都懵了，齐刷刷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太子这…… 也太不见外了？这可是乾清宫的御膳！
胤礽却跟没事人似的，抬眼看向旁边侍立的宫人，语气平淡地吩咐：“给孤也盛碗燕窝粥。再拿一碟酱菜来。”
吩咐的是宫人，眼睛看的却是康熙。
那眼神，要多坦然有多坦然。
“砰！”
康熙猛地将碗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殿内的宫人顿时“噗通”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保成，你逾越了。”康熙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这是乾清宫的御膳，岂是你说加就加的？”
他还活着呢，这小子就这么当着他的面，使唤他宫里的宫女？
越来越没规矩了！
可胤礽比他反应还大。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看着康熙，声音里带着点受伤：“皇阿玛，儿臣不是您最爱的儿子吗？您连口粥都不给儿臣吃？”
那声音，要多悲伤就多悲伤。
（这个世界的胤礽感觉让我写的快变成一个小戏精了，太活泼了。）
康熙：“……”
他一下就卡壳了。
到了嘴边的训斥，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胤礽却再接再厉，垂着眼，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失落：
“儿臣听到梁公公说皇阿玛急着见儿臣，连太子妃亲手做的早膳都没来得及用，就急匆匆赶过来了。一路晨露重，寒气浸骨头，儿臣一路又冷又饿，不过就想喝碗您的粥，您……”
他说着，就屈膝要往下跪，语气里满是失望：“是儿臣有罪，是儿臣高估了自己在皇阿玛心里的位置。”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青淤的痕迹格外明显，倒衬得另半边脸苍白得很，瞧着竟有几分可怜。
“哎！你这孩子！”
康熙看着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训斥忽然就卡壳了。
脑子里瞬间就闪过梦里那个，被他逼得站在朝堂上，脸色惨白，满眼绝望的保成。
对比眼前这个，虽然脸肿着，可眼神里还带着依赖，跟他撒娇的儿子。
那能一样吗！
梦里那个“自己”也太不是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