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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2月29日,下午四点二十分。
林杰坐在一架从深圳飞往北京的航班上,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云层下方 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地,偶尔被机翼的灯光染成淡金色。
六十五天前,他们从香港带回那份名单。六十五天里,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
吴建华被"调往"西北某基地进行"技术支援",实际上是周正安排的内部隔离。名单上的另外十一名买家被逐一约谈,有些是被胁迫的,有些则是主动的。三个暗网在中国的外围据点被端掉,缴获了大量外星科技设备。
但核心目标依然缺失。千禧计划的控制中枢位置,始终没有确认。
直到昨天。
苏婉在对暗网服务器日志进行深度分析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网络地址。这个地址在千禧计划的相关通讯中出现了十七次,每次都出现在关于"同步触发"的对话中。物理定位:北京海淀区西北部,凤凰岭附近。
凤凰岭山区有一座废弃的天主教堂。十九世纪末由法国传教士建造,五十年代关闭,九十年初被"凤凰文化保护基金会"买下。基金会每周派人去一次,名义上是"修缮考察",但每次携带的电子设备重量超过五百公斤。
"不是修缮。"苏婉在电话里对林杰说,"是维护。"
林杰、陈锋、苏婉三人紧急从深圳飞回北京。 七十二天的倒计时,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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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三人没有回局里,而是直接驱车前往特案调查局的一处秘密据点——位于西三环外的一栋普通居民楼。周正在那里等他们。
房间里已经布置好了作战指挥系统。一张大桌子上铺着北京郊区的地形图,旁边是三台显示器,显示着卫星图像和实时监控画面。周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铅笔。
"来了。"他没有抬头,"时间紧,我长话短说。"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圈了一个位置。"凤凰岭教堂,距离市中心直线距离三十七公里。周围是山地和林地,人烟稀少。教堂本身是一栋两层砖石建筑,外表破败,但地下有一个大约三百平米的空间。"
"怎么确认的?"林杰问。
"地质雷达扫描。"周正说,"我们借口修水库,做了区域地质勘探。教堂地下有明显的空洞反应,深度约十五米,面积三百平米左右。"
他放下铅笔,转向三人。
"根据苏婉分析的网络地址和通讯记录,这个地下空间就是千禧计划的区域控制中枢。暗星会利用千禧夜零点,从这里向全球两百个节点发送同步触发信号。"
"信号通过什么途径传输?"苏婉问。
"卫星链路和海底光缆的双冗余通道。"周正说,"他们租用了商业卫星的备用频段,伪装成合法的电信业务。"
"那摧毁控制中枢就能阻止同步?"
"理论上可以。"周正的表情变得凝重,"但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控制中枢内部的具体结构。暗星会的外星科技可能包含我们未知的防御机制。"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递给林杰。照片是卫星热成像图,显示教堂地下空间的轮廓。在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明亮的热源点,温度远高于周围环境。
"这个热源点,"周正说,"可能就是千禧计划的核心设备。但我们不知道它的具体形态,不知道它的防御方式,甚至不知道物理摧毁它是否有效。"
陈锋凑过来看照片。"那我们就去亲眼看一看。"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周正说,"一旦暗星会察觉我们在接近控制中枢,他们可能提前启动同步程序。"
"提前启动?"
"协议里有一个条款。"苏婉说,她手里拿着那份千禧计划协议的复印件,"如果控制中枢受到物理威胁,系统会自动进入'紧急模式',在受到攻击的瞬间立即执行同步。"
"所以,"林杰慢慢说,"我们不能硬攻。我们需要潜入,找到终止同步的方法,而不是摧毁设备。"
周正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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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作战计划被反复推敲。
三人分组:林杰负责潜入核心区域,寻找终止同步的方法;陈锋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苏婉负责切断教堂的电子信号,阻止暗星会向外界发出警报。
行动时间定在12月30日深夜。选择这个时间是因为千禧夜零点是12月31日23:59:59,暗星会的大部分人员可能在31日白天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30日深夜的防守可能相对薄弱。
"还有一件事。"周正在会议结束时说。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盒子里是一枚银白色的徽章,形状是一个六角星中间嵌着一只睁开的眼睛。暗星会的标记。
"这是在吴建华的私人保险箱里找到的。"
林杰盯着那枚徽章。六角星的每个角上都刻着细小的符号,不是人类文字。徽章的金属质感与普通金属不同,触感温润,像是活物。
"他承认了?"陈锋问。
"没有。"周正说,"他什么都不肯说。但保险箱里还有另外一些东西——银行转账记录,设备采购清单,以及……"他停顿了一下,"一封写给我们的信。"
"信?"
"不是遗书,是辩解。"周正的声音变得很轻,"他说他从暗网购买外星科技,不是为了个人利益。是为了研究。为了理解暗星会的技术,以便更好地对抗他们。"
"这是谎言。"陈锋说。
"也许是,也许不是。"周正说,"但无论如何,他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最基本的纪律。购买外星科技而不上报,利用局里的资源为个人研究服务——无论动机如何,这都是背叛。"
他把徽章收回盒子。
"等这件事结束,我们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他站起身,看着三人。
"你们三个,是特案调查局最好的组合。六年来,你们一起经历了太多。我知道这次任务的风险。我也知道,你们可能会回不来。"
"局长,"陈锋说,"别说这些。"
"不,我要说。"周正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如果明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没有回来,我不会说这是为国牺牲。我会说,这是一个老人欠你们的。因为是我把你们带进来的,是我让你们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林杰站起身,向周正敬了一个礼。陈锋和苏婉也跟着站起来。
"七十二天前,"林杰说,"您问我准备好了吗。我说准备好了。现在我仍然这么说。"
周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东西。不是悲伤,是骄傲。
"去吧。"他说,"明天夜里,我在局里等你们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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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出据点时,北京的夜空下起了小雪。
雪花落在林杰的肩头,很快融化成水渍。陈锋缩了缩脖子,骂了一句脏话。苏婉仰起头,让雪花落在脸上。
"千禧夜,"她说,"应该是新年。人们会倒数,会放烟花,会许愿。"
"我们的新年礼物,"陈锋说,"是确保那些许愿的人还能活到下一年。"
林杰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天空。在那里,凤凰岭的方向,有一座废弃的教堂,教堂的地下藏着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