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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像是见到久别的后辈，本就柔和的笑容在灯光下愈发慈祥。
苏云舒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未出声打扰，
原先她还担心，忘记奶奶的江枫眠会对摆放遗像的房间产生不满……
“江枫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刚直起身，苏云舒的声音夹杂着哭腔，在背后响起。
江枫眠没有回头，望向遗像上的老人，轻声道：“拜长辈啊，要是按湘南的习俗，我起码得嗑三个响头呢。”
“为什么要拜？”身后的声音渐渐哽咽。
“因为这位长辈照顾过我。”
“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知道的？”
“我妈告诉我的，这种事情她不会骗我。”
江枫眠等身后没了动静，这才转过身来，
苏云舒已经控制住情绪，唯一能证明她刚才哭过的痕迹，只有微微发红的眼眶。
她看向江枫眠的眼神无比复杂，“缺失的那段记忆，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江枫眠一愣，而后笑着说道：“其实不是很重要。”
他继续往下说：
“我听说过一句话，童年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童年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江枫眠犹豫了一下，
“我想我的童年应该挺快乐的，这样在步入社会后，面对那些无法解决的困难，我就可以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用那些美好的记忆来舔舐伤口。”
他再次看向遗像，“这位奶奶也在我童年里出现过呢。”
苏云舒沉默良久，将遗像抱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你要睡觉的话，我先把它收起来吧。”
“我都可以。”
“嗯，晚安。”
“晚安。”
苏云舒抱着遗像走进她的房间，放在书桌上。
房间没有开灯，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遗像上。
她伸手抚摸遗像表面，自喃自语起来。
“奶奶，江枫眠今天看你来了，还给你鞠躬了呢。”
“奶奶，我是不是坏孩子，我偷拿走了那张照片，那个女孩唯一留下的照片。”
“我一直在学习她和江枫眠相处的方式，可模仿的始终是模仿的，永远也做不到那么自然……”
苏云舒拉开书桌抽屉，再次拿出那个相框。
老旧的照片上，男孩站在中间，左右各站着一个女孩。
她把相框翻到背后，通过透明的玻璃后盖，可以看见照片后面写着的三个姓名，
从左到右依次是苏云舒、江枫眠以及——殷浅月。
“奶奶，如果她回到江枫眠的身边，我该……怎么办？”
苏云舒望着遗像，眼神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月光被黑暗吞没，遗像上的笑容也失去光彩。
苏云舒缓缓抬头，
夜空中的一片云朵舒展开来，遮住弯弯浅浅的月牙。
她的目光逐渐坚定。
云舒遮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