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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
很小很细的雪，落到地上就化了。
他仰头看着天空。
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大耳朵，咱们几个很久没见了，他们都很想你……”吴邪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大嘴巴托我给你带句话。”
张怀义站起身。
他走到吴邪身后。
吴邪看着天空，停顿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他说……”
“‘实在不行就回龙虎山。’”
“‘师父当时护不住你，但是师兄可以！’”
吴邪说完这句话。
身形瞬间消失。
门口的雪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吹得倒卷出去。
原地只留下两行淡淡的脚印。
张怀义站在原地。
他看着吴邪消失的位置。
雪花重新落下来，一片一片，落在那两行脚印上。
然后化掉。
脚印一点一点变浅。
最后消失了。
张怀义双腿一软。
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的背佝偻着。
肩膀剧烈地颤抖。
眼眶红了。
然后湿了。
两行浊泪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滑下来。
泪水流过嘴角。
流进嘴里。
“师父……”
张怀义转头看向南方。
那是龙虎山的方向。
隔着几千里路，隔着几十年光阴。
师父的墓在那里。
师兄也在那里。
“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
他把头埋进双手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堂屋外面，雪越下越大。
……
金陵城。
吴家大院。
吴邪坐在院子的凉亭里。
亭子顶上的瓦片上落了薄薄一层雪。
他从山东回来已经大半天了。
坐在凉亭里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一直没变过。
“还真是神明灵啊。”吴邪自言自语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前世看一人之下漫画的时候，读者们对张楚岚肚子里那个蓝色的炁婴有过无数种猜测。
有人说那是元婴。
有人说那是炁体源流的本源。
有人说那是张怀义留给孙子的遗产。
其中有一个猜测，吴邪当时感觉可能性最大。
张楚岚肚子里的根本就不是元婴。
而是重新变成先天一炁的无根生。
或者说……神明灵本源。
可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吴邪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
他脑子里回忆着前世漫画的剧情。
原著里有一段。
曲彤第一次见到张楚岚用出那股蓝色炁体的时候。
她对张楚岚说了一句话。
“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们其实不是你的敌人。”
那段话，当时所有读者都看不懂。
曲彤凭什么说自己不是张楚岚的敌人？
她搞修身炉到处抓异人做实验。
她控制马仙洪替她办事。
她暗中操纵了那么多异人界的暗流。
她怎么不是敌人？
但如果张楚岚体内的那团东西真的是神灵明本源。
那曲彤的那句话就说得通了。
曲彤知道无根生的计划。
或者说，曲彤得到了无根生留下的东西亦或是记忆之类的。
她知道张楚岚是无根生计划的一部分。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吴邪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最后一下，“无根生，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没有人回答。
雪花从凉亭外面飘进来。
落在石桌上，化成一小滴一小滴的水珠。
吴邪看着那些水珠，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管无根生在谋划什么。
他迟早会知道的。
张楚岚现在还没长大。
等张楚岚长大，开始参加罗天大醮。
到时候所有的棋子都会浮出水面。
无根生也好，曲彤也好。
三十六贼也好，八奇技也好。
全都跑不了。
吴邪站起身。
拍了拍衣服上落着的几片雪花。
转身朝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