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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伦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嘶鸣。
他的身体炸开大半个，剩下的液态金属碎在地上，蠕动着想要重新聚合，被林小雨补了一枪脉冲，彻底凝固成碎块。
“核心！快炸核心！”梁尚捂着胳膊喊。
成凤从背包里掏出塑性炸药，朝着蓝色能量核心跑过去。
倒计时跳在10分21秒。
张骁靠在控制台边喘气，看着成凤把炸药往晶体上贴。
就在这时。
控制室的侧门被推开。
脚步声响起。
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张骁的后心。
是刘龙。
他手里攥着一把****，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别动。”刘龙的声音哑得厉害，“把炸药拆了。”
梁尚抬枪对准刘龙。
“你疯了？！”
“我没疯。”刘龙眼睛红着，盯着张骁的后背，“卡伦答应我，只要杀了你，他就救我儿子。我儿子躺在病床上，只有外星技术能治他的病。你们谁也别拦我。”
“卡伦已经死了。”张骁没回头，声音稳得没有波澜，“他骗你的。他要的是全人类的意识，等你没用了，第一个抽走你的，你儿子一样会死。方舟上的医疗舱能治好他的基因病，我保证。”
“我凭什么信你？”刘龙的扳机扣下去半分，“你当初引外星人来，死了那么多人，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林小雨的背包突然震动起来。
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张晓宇留下的低温手环。
淡蓝色的光从手环里飘出来，在控制室半空凝成张晓宇的数字身影。
穿着IEPF制服，右耳后的接口泛着微光。
“刘龙。”张晓宇的声音很平静，“你儿子叫刘小宝，今年七岁，左耳朵后面有颗黑痣，三个月前你让他去赵坤的净水工厂帮忙分水，他偷偷把自己的水分给流浪的小孩，自己渴了半天。”
她抬了抬手，控制室的屏幕亮起来。
上面是刘小宝在净水工厂帮人分水的照片，还有卡伦之前和下属的通讯录音——
“刘龙？等他把张骁杀了，连他儿子一起抽，小孩的意识能量更纯。”
刘龙盯着屏幕上儿子的脸，握枪的手开始抖。
“你……你是谁？”
“我是张晓宇。”张晓宇的身影飘到他面前，“卡伦的承诺是假的。他要所有人的命，包括你儿子。张骁没骗你，方舟的医疗技术能治好小宝的病，我看过他的基因序列，不难治。”
外面传来枪声。
是刘龙带来的两百个手下，正在和重新聚合的液态金属卫兵交火。
刘龙看着屏幕上卡伦的录音，看着照片里儿子笑的样子，手慢慢垂下来。
他突然转身，对着门口的方向吼：“所有兄弟听着！卡伦骗了我们！跟着他死路一条！调转枪口，打这些金属怪物！”
外面的枪声顿了一秒，随即更密集地响起来——这次子弹是冲着液态金属卫兵去的。
刘龙把枪塞回枪套，抄起成凤放在脚边的另一包炸药。
“我错了。”他看着张骁，脸上的肌肉抖着，“我给你们开路。你去炸核心，记住你说的话，治好我儿子。我欠这个世界的，今天还。”
他说完，一脚踹开内厅的门，朝着外面涌过来的液态金属卫兵冲过去。
子弹打在他身上，穿了三个血洞。
他像是没感觉到疼，手里的枪不停点射，打爆了三个卫兵的能量节点。
更多卫兵涌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刘龙笑了一下，拉了手里炸药的环。
“小宝，爹给你积德了。”
爆炸声再次响起。
堵住内厅门的液态金属碎块被炸飞，露出通往外面的通道。
张骁看着刘龙消失的方向，敬了个礼。
“成凤，起爆。”
成凤按下***。
蓝色的能量核心发出刺眼的光。
倒计时跳在0分03秒的时候，核心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顺着地下通道往外冲，张骁把成凤和林小雨按在控制台后面，用后背挡住飞过来的金属碎片。
外面的纳米机器人失去控制，顺着通风口往外飘，和落下来的蓝雨混在一起。
梁尚的对讲机响了。
是外面的特警队员：“梁队！装置停了！全球传回来消息，昏迷的人开始醒了！”
林小雨爬起来，看着屏幕上跳成绿色的全球生态数据，长长出了口气。
成凤的镜头对着炸开的核心残骸，录音笔还在转。
张骁扶着控制台站起来，右眉的疤痕上沾了点血。
他摸出腰上的旧照片，上面是十七岁的张晓宇穿着IEPF学员制服，笑得灿烂。
“结束了？”成凤问。
张骁看着屏幕上稳定下来的量子波动，看着通道外透进来的蓝光。
他刚要说话。
林小雨突然皱起眉，捂着脑袋蹲下去。
“怎么了？”张骁赶紧扶她。
“不对。”林小雨的脸色发白，指着地下深处，“下面还有东西。有心跳。不是卡伦的。”
量子探测仪突然疯跳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频率。
不是盖亚的。
不是369部落的。
频率的源头，在地下三百米的位置。
被炸开的核心残骸后面，岩壁慢慢裂开一道缝。
缝里透出暗紫色的光。
张晓宇的数字身影突然闪了几下，声音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爸……快走……这是陷阱……卡伦只是前哨……”
话音未落。
张骁腰间的通讯器响了。
是柴达木基地的紧急通讯，通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张队！深空雷达显示，泽塔星系方向来了大规模舰队！数量是卡伦舰队的二十倍！还有七十二小时抵达近地轨道！”
裂缝里的暗紫色光越来越亮。
一个低沉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声音，顺着岩壁传出来，在整个控制室回荡：
“低维文明2973号，地球。”
“回收程序，正式启动。”
张骁抓起枪，把林小雨护在身后，盯着那道裂缝。
蓝雨还在外面下。
装置停了。
卡伦死了。
刘龙死了。
邓坚死了。
可他们拼尽全力打穿的，原来只是外星人的第一道岗哨。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