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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垂首肃立,神色如常,却在目光触及鬼谷子衣袖上熟悉的磨损痕迹时,眼底掠过一丝微澜。
李斯则整了整衣冠,拱手道:“老师远来,未曾远迎,实乃弟子之过。”
荀子摆了摆手,笑意温和:“你如今身居高位,日理万机,何须拘此小节?倒是听闻你近来推行新律,可有阻力?”
李斯略一迟疑,正欲作答,却被鬼谷子打断:“先莫谈国事。今日难得齐聚,不如去瞻先阁煮茶一叙,听说那里的新茶,是苏丫头送来的。”
四人一同来到了瞻先阁中专门用来招待宾客品茶的雅致茶室,室内陈设着先驱者们精心制作的茶桌,各式现代品茶所需的器具一应俱全,摆放得整齐有序。
此前,有些先驱者为了煮茶更加方便,特地深入钻研,最终研制出了专门用于煮茶的特制煤炭,既保持了火候的稳定,又让茶香得以充分释放。
李斯早先在苏家学习了不少关于泡茶和煮茶的技艺,此时他便主动坐在茶桌中央,取出苏妙灵此前送来的各类茶叶,细致地挑选,一一为荀子和鬼谷子两位前辈冲泡上茶。
荀子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舒缓地说道:“近来听说你的师兄韩非变化颇大,我记得他以往似乎并不通武艺,为何最近屡屡传闻他身怀武功?”
鬼谷子一听,带着调侃的语气接话:“哟,荀老头,你何时还收了一个会武功的徒弟?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我也是最近才听闻非儿习武之事,据说他的变化确实不小。”荀子一边回答,一边毫不客气地拿起手边的茶糕,咬了一口。
李斯放下茶具,恭敬地接话道:“老师是否还记得,师兄从前曾带回一把看似破旧的古剑?”
见荀子点头回应,李斯继续解释道:“那把古剑之中蕴藏剑灵,以往也有不少人曾亲眼所见,只是我至今还未得见,或许因为我还不足以对师兄构成威胁。但老师您一定想不到,那剑灵并非他人,正是师兄自己。”
荀子与鬼谷子听罢,面露震惊之色,就连一向沉稳的盖聂,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李斯又缓缓说道:“您还记得吗?灵儿小时候常念叨,说我们所在之处是什么‘天行九歌’‘秦时明月’的世界。”
这番话不仅荀子曾听过,鬼谷子与盖聂也都有印象。
于是,李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叙述了一遍,三人听后面面相觑,皆是从未听说过这般离奇的情形。
“历史上的非儿……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最终竟被化作剑灵?”荀子语气中带着痛心,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当初苏妙灵曾私下十分笃定地说,他日后会将李斯逐出师门,甚至不再认这个徒弟。
李斯见荀子神情痛苦,急忙澄清道:“我和他并非同一人!我从未有过害师兄之心!”
情急之下,李斯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言语也慌乱起来。
鬼谷子见状,抬手轻按李斯肩头,沉声道:“你莫急,荀兄并非疑你。只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牵涉因果轮回,非人力所能轻易揣度。”
荀子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深远:“若真如灵儿所言,我们所处之世,不过是他人笔下故事,那所谓天命、抉择、恩怨情仇,是否皆有既定轨迹?”
盖聂一直沉默,此刻却忽然开口:“即便身在局中,剑锋所指,仍由己心。”
李斯闻言一怔,随即苦笑:“可若连‘己心’也是被写就的呢?”
茶室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炭火微响,茶烟袅袅升腾,在晨光中盘旋如雾。
片刻后,鬼谷子打破沉默:“正因不知真假,才更要活出自己的答案。否则,岂不枉费这一遭相遇?”
荀子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清明:“说得是。无论此世是真是幻,非儿之痛,我这做老师的,总要替他问个明白。”
话音刚落,门外忽传来一阵清脆笑声:“哟,几位前辈一大早就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呀?”
苏妙灵提着一篮刚刚从枝头采摘下来的新鲜槐花,轻快地蹦跳着走进屋来,她的发梢间不经意地沾着几片洁白的花瓣,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老师和先生已经到了呀,怎么来得这么迅速呢?之前不是约好三天之后才来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篮子轻轻放在桌上,随后自然而然地顺手拿起一块清香的茶糕,轻轻塞进嘴里。
“三天?”鬼谷子挑眉,眼中带着几分促狭,“你那传送门一开,谁还耐得住性子等上三日?”
苏妙灵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可我明明说好是三天后嘛……”
荀子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丫头,分明是故意设下诱饵,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哪有!”她立刻反驳,却掩不住嘴角的狡黠笑意,“我只是觉得,与其让你们在别处干等,不如早些来秦宫看看。这里可比你们想象中热闹多了——齐王刚到,田单偷偷摸摸跟在后面;刘邦昨夜还在市井里和人抢单;就连嬴政,今早都换了身便服去茶肆听书去了!”
盖聂闻言微微睁大眼:“陛下……去听书?”
“可不是嘛!”苏妙灵得意地扬起下巴,“先驱者跑去那边讲书了,讲的还是《秦时明月》里他自己的故事呢!结果听到一半,气得差点掀了桌子,说写得一点都不像他,明明他当年可温柔了!”
盖聂闻言,难得嘴角微动,似有笑意一闪而逝。
李斯却皱起眉:“陛下,这样频繁地随意出行,难道不怕再次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给自己招来更多负面的传闻和争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