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议会辩论·下(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赞成!”——一片喊声。哈利法克斯听出来了,那声音里有艾登、有张伯伦的人、有格林伍德的人。

“反对的,请喊‘反对’。”

“反对!”——另一片喊声,比“赞成”更响。丘吉尔的人,艾德礼的人。

议长停了一下。

“我认为反对的占多数。”

议事厅里又安静了。哈利法克斯的心沉了一下——但就在这时,从执政党席位的后排,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赞成!”

不是一个人。是几十个人。他们在抗议议长的判断。

议长没有犹豫。他敲了一下木槌。

“分组表决!清空议事厅!”

议事厅里立刻响起了铃声——当当当当,急促而持续,像教堂的丧钟,又像空袭警报。这是召集议员的信号。铃声会响八分钟,给分散在威斯敏斯特宫各处的议员们足够的时间赶到投票厅。

议员们纷纷站起身。有人朝右边的门走去,有人朝左边的门走去。

哈利法克斯没有动。他是上议院议员,没有投票权。他能做的只有等。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走向那两扇门。赞成厅在右边,反对厅在左边。两扇门,两个命运。

这一次他没有牌可打。他只能看别人出牌。

骰子已经掷下。不是他掷的,是他看着别人掷的。骰子在桌上滚,他不知道会停在几点。

有人走得快,步履坚定;有人走得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做决定。有人在门口和党鞭交谈了几句,然后分开;有人低着头,谁也不看,径直走进了一扇门。

哈利法克斯注意到,有几个上午看起来还在犹豫的中间派议员,最后都走向了右边。他不知道这是预兆,还是他自己的希望。

有人在门口停留了一下。是那个来自中部选区的议员,上午他曾经低着头、摇头、又抬头看哈利法克斯的那个人。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看了看右边的“赞成厅”,又看了看左边的“反对厅”。他旁边的人在低声说着什么,他摇了摇头。然后他迈步走向了右边。

哈利法克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八分钟到了。议长下令锁门。投票厅的门被关上,迟到的议员无法再进入。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剩下的人不多——哈利法克斯、几个不投票的议员、旁听席上的记者。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哈利法克斯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八分钟。投票时间结束了。现在计票员们在清点人数。

他想起了一个月前的深夜。他从梦中醒来,脑子里多了一个人的记忆。那些画面——敦刻尔克的海滩,伦敦的夜空,柏林的地堡,还有那张黑白照片——苏伊士运河上,英国国旗在风中卷成一团。

他不知道那些画面会不会变成现实。也许不会。也许他已经改变了什么。

议事厅里,人群正在重新聚集。反对派从左侧的“反对厅”回来,赞成派从右侧的“赞成厅”回来。有人在轻声议论,有人在交换眼神。所有人都知道,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议长的座位上空着。他和计票员们正在统计结果。

八分钟过去了。十分钟。十二分钟。

哈利法克斯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他听到自己的心跳。

终于,议长从侧门走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拿着一张卡片——那是计票结果。

他走到座位前,没有坐下。他转过身,面对议场。

“赞成票——三百二十二票。反对票——三百一十八票。决议通过。本院授权政府与德国进行和谈。”

执政党席位上,有人站起来欢呼,有人鼓掌,有人瘫坐在座位上,双手捂着脸。工党席位上,有人低着头一动不动,有人摘下眼镜擦眼泪,有人脸色铁青地瞪着对面的欢呼者。

那个来自中部选区的议员——投了赞成票的那个人——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格林伍德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发白。他身后几排,那几个昨天和他一起站起来支持紧急辩论的工党议员,也沉默着,没有人说话。他们和艾德礼的人之间,隔着一排空位——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艾德礼坐在前排,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没有看格林伍德。格林伍德也没有看他。

张伯伦拄着拐杖,慢慢地站起来。他看着哈利法克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赢了。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议事厅。

哈利法克斯转过头,看向丘吉尔。

丘吉尔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桌上,雪茄夹在指间,已经灭了。烟灰落在桌上,灰白色的一小片。他没有看任何人。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说一句话,走出了议事厅。

他经过哈利法克斯身边时,没有看他。脚步没有停顿。像陌生人一样走了过去。

哈利法克斯走出议事厅。

走廊里挤满了人。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看见他走出来,立刻闭上了嘴。有人侧过身,给他让路。有人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

他没有停留。他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