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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空腔的最深处，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越过那道塌陷的深渊边缘，苏妄踩着破碎的岩层，稳稳地停在了天地本源核心的最后一道防线前。
这里不再有翻滚的灵气，也没有狂暴的空间罡风。
只有一种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死寂。
在前方那个庞大得无法丈量的混沌漩涡里，那具原本用来作为复生容器的素白仙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紫金色的经脉寸寸崩断，温润的血肉化作一滩滩浑浊的黑泥。
伪天帝根本不在乎这具熬炼了三千年的完美壳子。
他那道由纯粹毁灭白光凝聚的虚影，直接扑在了那堆黑泥上，与周围的混沌魔气死死地绞缠在一起。
白泽从苏妄身侧跃上了一块凸起的黑石，通透的眼眸盯着那个正在疯狂蠕动的巨大漩涡。
“他把壳子融了。”
它右前爪在石头上烦躁地划出两道白痕，“外面的阵眼被拔得太干净，他没时间去慢条斯理地夺舍，直接把那具仙躯当成了强行融合天地核心的粘合剂！”
话音未落。
深渊底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恐怖撕裂声。
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视线完全收拢的怪物，从漩涡中心缓缓升了起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人了。
它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黑金肉山，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暗红色纹路。
无数条粗壮得犹如古树根茎的触须，从这团肉山的底部蔓延出来，死死地扎进了三界本源交汇的脉络之中。
随着黑金肉山的升高，那些扎入虚空的触须表面，亮起了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紫色与暗红色光点。
不仅是地底，三十三重天之上，那些尚未被三界联军攻破的偏殿阵眼，那些还没来得及废除仙籍的底层修士，全都在这一刻发出凄厉的哀鸣。
他们眉心残存的晶线，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扯断，连同最后一丝道果和生魂，跨越虚空，倒灌进了地底空腔。
白泽仰起头，看着那些在触须上闪烁的残光。
“那是仙籍和献源阵的残根。”
它立刻给出了判断，“他把那些还没被你砸碎的天帝枷锁、还在运转的献源阵，连同所有没能解绑的仙人道果，全抽过来变成了自己的血肉。”
用三界残存的规矩，给自己铸了一副新的身体。
混沌帝躯。
黑金肉山的表面，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就像是一张没有牙齿的深渊巨嘴。
“这三界，本来就是我的养料。”
伪天帝那宏大而混浊的声音，从肉山内部激荡而出，震得周围的本源光带剧烈颤抖，“既然你们非要把那些管子拔了，那我就把这副天地核心，直接穿在身上。”
豁口中喷吐出浓重的混沌魔气。
“规矩塌了又如何？”
他继续说着，“只要我这具身体还在，我就是这三界唯一的规矩。你们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盟誓，在绝对的体量面前，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苏妄听着这番耀武扬威的话，脚跟在岩石上用力碾了一下。
她抬起左手，大拇指抵在横刀的刀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