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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悬浮在半空的法旨骤然变幻，金色的古篆消散，化作了一面清澈的水镜。
水镜之中，显露出了一片被三界本源浇灌出的青翠仙草园。
而在那仙草园的最深处，静静地平躺着一具被无数法则丝线包裹的青衣仙躯。
虽然面容模糊，但那一瞬，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穿透真灵的生命波动，顺着水镜的投影，直直地撞入了苏妄的识海。
那是瑶姬的气息。
“天帝有言。”
仙使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度低沉，犹如恶魔在耳畔的呢喃，“只要你愿入昆仑，只要你交出那道印记。天帝有无上通天之法，可让瑶姬仙子……重新拥有完整的意识，真正地、活生生地回到你的身边。”
“这不是虚幻的残影，这是一个真实的母亲。”
咔。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苏妄握着横刀的右手，骨节在这一瞬间猛地泛出一种骇人的惨白。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识海深处，那块一直沉寂的青木玉牌，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疯狂地战栗起来。
而与她灵魂死死绑定的那道母源印记，更是爆发出了一股让苏妄浑身僵硬的滚烫温度。
复活。
不是冰冷的残识，不是山海图里没有记忆的真源，而是完整意识的重塑。
苏妄的心跳，在漫长的杀戮岁月中，第一次出现了一拍致命的停滞。
她不怕刀山火海，不怕天帝的威压，甚至对那高高在上的权柄嗤之以鼻。
但“瑶姬可以复活”这六个字，就像是一柄最温柔也最狠毒的尖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她真灵最深处的软肋。
那是那个在雪地里把她抱起来的温度。
那是那个宁愿散尽造化本源，也要把她送入轮回的母亲。
站在一旁的玉清，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妄气息中那一丝隐秘到了极点的动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出手干预，只是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冷冷地锁定了半空中的仙使。
废墟上，夜凤和徐清风也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个条件，太毒了。
白衣仙使静静地看着垂下眼眸的苏妄，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他知道，这才是三十三重天真正的杀手锏。
滴答。
一滴不知是汗水还是融化的雪水，顺着苏妄冷峻的下颌骨滴落在地。
短暂的、仿佛停滞了千年的死寂过后。
苏妄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白金色的山海印记如同两团燃烧的烈日，瞬间撕裂了所有的迷茫与那丝隐秘的动摇。
“复活……”
苏妄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右臂猛地扬起。
呛啷！
一道粗壮如山岳、漆黑如墨的毁灭刀罡，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暴烈气机，自下而上悍然劈出！
没有谈判，没有讨价还价。
嗤啦——！
半空中的水镜幻象，连同那卷盖着天帝大印的招安法旨，在这一刀之下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狂暴的刀罡去势不减，直接从那名白衣仙使的眉心劈落，将他的法相躯壳撕成了两半。
“宗主……”仙使残存的虚影在风中摇晃，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回去转告坐在上面那个老贼。”
苏妄提着横刀，玄色的长靴一步踏上废墟的最高处，刀锋直指那片被劈开的紫金天幕。
“我想见的人，我自己会去坟里挖。不需要他用三界众生的命，来替我大发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