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留下三根手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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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值,孔佑安在城北宅中核对自家产业的账目。

他名下产业并不挂在自己名下,而是分散在几个远房亲戚和旧日故交的名下,每月由各家掌柜将账目送到宅中,当面核过,再根据盈亏奖惩。

银楼掌柜送来的账册摊在案上,他逐页翻看,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最新一笔进项赫然是:熔铸银簪三枚,工钱若干。

付银人一栏写着钱老黑的名字。

孔佑安微微皱眉。

他昨日才给了钱老黑两颗银豆子,一颗赏他自己,一颗让他分给底下弟兄。

银豆子是一两一颗,能打两三枚细银簪。

这笔账本身没什么毛病,钱老黑拿自己那份赏银打簪子送人,不算挪用。

他把账册搁回案角,端起茶盏。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手下人从例钱里刮点碎屑,他一向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大数不错,小处也就不必追究。

不多时,宿月楼掌柜王婆来送账目。

这王婆快六十的年纪,年轻时曾是鄄城宿月楼头牌,跟孔父交情莫逆。如今替孔家总掌一家正店四家行院,以及十来个私窠子。

她坐在客座端着茶盏絮叨了好一阵,说今年宿月楼的生意不好做,几个大商贾都去了濮州赶秋市,月底的酒席定了又退。

说到靠老主顾维持时无意间提起钱老黑,说他手面倒是阔绰,今日巴巴的拿了三枚银簪子来,送给了楼里的两个姐儿,还赏了王婆一枚。

孔佑安手里的茶盏停在嘴边,随口问了句。

王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说钱老黑倒也实在,银簪子是素面没花没纹,一枚有四五钱重,哄得两个姐儿去了他宅子受用。

孔佑安把茶盏搁在案上。

他竟然出手这般阔绰,一天时间便送了一贯多钱出去!

除非……

王婆走后,孔佑安站在窗前想了片刻,让老仆去街市把驴三叫来。

驴三是钱老黑的副手,在街市上专管规钱,生得粗壮,脑子却不笨,进了书房便规规矩矩站在案前两手垂着,“押司,您找我。”

孔佑安探了探身子温言询问,“老黑昨日可赏了你们钱粮?”

“一贯铜钱。我和另外三个弟兄各分了二百五十文。”驴三咧嘴笑了笑,“钱老大难得这么大方,平时月底分个百来文就顶天了,昨儿也不知是遇了什么好事。”

孔佑安端起茶盏,语气随意,“昨日你跟老黑去了苦井巷?”

驴三拍拍胸脯,“正是。钱老大让我在院门外等着,他自己和张三郎说话。可恨那厮架子倒不小,嘴上虚应故事,竟然不肯收押司的好意。”

书房里忽然没了声响。

孔佑安靠回椅背,搁在案上的右手不紧不慢地屈起食指,轻轻叩了两下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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