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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站起来的是姑妈，她从陈知远进门以后就一直盯着。
网上看过，电视上看过。
巴黎奥运会的时候，一家人更是守着直播看了不知道多少场。
可真等人站到面前，她反而有点不敢认。
记忆里的陈知远哪是现在这个样子。
个子高了不少，身材也完全变了。
最明显的还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
以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现在往门口一站，穿得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的衣服，却很吸睛。
姑妈看了好几秒，“知远？”
陈知远认出来了，“姑。”
这一声出来，她才真的确定，“还真是你。”
“怎么，不像了？”
“你自己说呢？”
姑妈走近一点，又上下看了他一遍。
“电视上天天看，现在真见着反而不敢认了。”
旁边有人跟着笑。
“变化确实大。”
“上次见他才多高？”
“那都多久以前了。”
……
陈知远没站门口让人围着看，换了鞋，一个个叫人。
“大伯。”
“哎。”
“姑父。”
“哎哎。”
“舅。”
“回来啦。”
一圈叫下来，几个长辈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不少。
陈海波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儿子，先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
“回来就回来，买这么多干什么？”
陈知远把其中两个袋子递过去，“没多少，你跟妈的。”
“又乱花钱。”
嘴上这么说，陈海波接得倒挺快。
……
刘英还在厨房忙，听见外面的声音，也出来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
“饿不饿？”
“还行。”
“饭马上就好。”
“知道了。”
刘英看了看他，似乎还有话想说。
不过一屋子人都在，最后也没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厨房。
陈知远这才有空坐下。
屁股刚碰到沙发，陈婉婷就凑了过来。
“哥。”
“干嘛？”
“我跟你说个事。”
“说。”
她声音压低，“他们最近可喜欢来我们家了。”
陈知远侧头看她，“最近？”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从巴黎回来以后他们就经常来。”
陈婉婷往客厅里瞄了一眼。
“去年过年的时候还有人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结果没碰上。”
“今年妈昨天说你初一回来，他们上午就到了。”
陈知远听完，再看一眼客厅，难怪今年这么多人上门。
“知道了。”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陈知远拿了个橘子，“来都来了。”
陈婉婷想想也是，又低头研究陈知远刚送给自己的东西去了。
……
不过陈知远坐下来以后，客厅反而比刚才安静。
几个亲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聊。
以前见这种高中生晚辈，话题太好找了。
学习怎么样？
考多少分？
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现在这些话到了嘴边，多少有点问不出口。
最后还是姑妈先开口。
“知远，你前几天那个赛车，是真拿冠军了吧？”
“是的。”
“叫什么来着？”
“WRC2。”
“对对对。”姑妈一拍手，“我还看你领奖了。”
旁边大伯问：“我看你的总排名不是第六吗？怎么又拿了冠军呢？”
陈知远把刚剥好的橘子分了一瓣塞进嘴里。
“两个榜。”
“两个榜？”
“嗯，我参加的是WRC2，开的也是Rally2，WRC2里面我是第一，所以冠军是我的。”
大伯还是有点没听懂，“那第六呢？”
这次旁边那个二十多岁的表哥接过去了。
“叔，我给你解释吧。”
他显然这几天没少看比赛。
“这比赛不光有知远他们WRC2，还有最上面的Rally1。”
“所有车都跑一样的赛段，最后除了各组自己的排名，还能把所有车的时间放一起排个总榜。”
大伯终于明白一点。
“所以知远在自己那组第一，所有车放一起第六？”
“对。”
“那前面五个呢？”
“全是Rally1。”
表哥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看了陈知远一眼。
“人家的车本来就比Rally2快一个级别。”
“动力、空动、整车性能都更强。”
“正常情况下，Rally2就是跟Rally2比。”
姑妈听懂了，“那知远怎么跑到他们里面去了？”
“……”
表哥被这句话问得停了一下，然后乐了，“这你得问他。”
一屋子人都看过来。
陈知远正在吃橘子，发现话题突然又回到自己身上，抬起头解释。
“开快点就进去了。”
“……”
客厅安静了一秒。
大伯这下彻底听懂了。
“也就是说，你拿个低一级的车，还赢了一些最高组的？最后总排名第六？”
“对。”
大伯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那你这冠军还真不是白拿的。”
陈知远听乐了，“本来也不是白拿的。”
旁边几个人全笑了。
……
有了话题以后，客厅总算没那么拘谨了。
几个年轻人问得最多。
赛车聊完，很快又聊到奥运会。
有人问巴黎，有人问NBA，还有人问他拍电视剧到底是什么感觉。
其中一个表姐一直坐在旁边，看了他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
“知远。”
“嗯？”
“我问你个事。”
“问呗。”
“你现在是不是不上镜？”
陈知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
表姐想了想怎么形容。
“我以前看你照片就觉得已经挺夸张了，怎么真人感觉还不太一样？”
旁边姑妈笑了，“你直接说真人更帅不就行了。”
“差不多。”表姐点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么个意思。
陈知远靠在沙发上，“可能你们家电视该换了。”
“……”
客厅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全被逗笑了。
表姐更是直接瞪他，“你现在怎么这么自恋？”
“我以前不这样？”
“以前你哪有现在这么能说。”
这话一出来，几个以前见过陈知远的亲戚都点头。
以前确实没这么放得开，现在整个人明显松弛得多。
旁边一个年纪更小的表妹忍了半天，终于拿着手机过来。
“哥。”
“嗯？”
“能不能跟你拍张照？”
“可以啊。”
“真的？”
陈知远都乐了，“这有什么不行的？”
小姑娘赶紧坐过来。
第一张拍完，低头一看，又觉得自己表情不好。
“能不能再拍一张？”
“拍呗。”
第二张，第三张。
到后面陈知远都忍不住了，“你这是合影还是拍写真？”
“最后一张。”
“你刚才也这么说。”
周围又是一阵笑。
不过有人开了头，其他几个年轻人也不装了。
表哥，表姐，最后甚至几个长辈都一起拍了一张。
陈知远倒无所谓，大过年的，高兴就行。
照片拍完，一个十六七岁的表弟还在低头看手机。
忽然抬头，“哥，你V8那个新年配色什么时候补货啊？”
陈知远一愣，“你问我？”
“你自己的鞋你不知道？”
“我又不管卖货。”
“……”
表弟没想到还能得到这个答案，“我抢了两次都没抢到。”
“普通版呢？”
“普通版有。”
“那你买普通版不就行了？”
“我想要签名版啊。”
陈知远更不理解了，“鞋不是拿来穿的吗？”
表弟一脸痛心，“签名版谁舍得穿？”
“……”
行，消费观念不同，陈知远懒得争。
“你要多大码？”
表弟眼睛一下亮了，赶紧报了个尺码。
“回头我问问。”
“真的？”
“我骗你一双鞋干嘛。”
“谢谢哥！”
旁边他妈马上开口，“别惯着他，那鞋不便宜。”
“没事。”陈知远摆摆手，“一双鞋而已。”
……
这话题一出来，旁边姑父倒想起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