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鹿外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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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祁醒来时,第一句话不是要水。

他抓住床沿,嗓子哑得厉害:“别让鹿角圈合上。”

阿栗端着药碗,差点被他吓得把药洒了。柳婶按住他的肩,骂他半死的人还这么大力气,骂完又把碗往他嘴边送。

陆沉赶到伤员棚时,孟祁已经喝下半碗药,脸色仍像死人。他的腿确实长歪了,右腿膝下向外偏,旧骨伤没有接好。这样的人能在黑石岭洞里活下来,靠的不是运气。

“鹿角圈是什么?”陆沉问。

孟祁喘了好一会儿,才看向旁边摊开的残图。

“外阵。白鹿想借旧补给线收雾,把几处领地压成一个大祭场。黑石岭是北钉,石泉是水口,灰岭这边若被打穿,就是南门。”

高岩听得脸都黑了:“你说人话。”

孟祁沉默片刻:“外阵合上以后,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怪进得来。白鹿能挑什么时候放怪,什么时候收尸。”

伤员棚里一下静了。

陈二低声骂了一句,手按在盾边,指节发白。

陆沉看着残图上的鹿角圈。昨夜他已经觉得那圈像一只手,现在听孟祁说完,才知道那不是手,是套索。

“白鹿自己能布这种阵?”

“不能。”孟祁答得很快,“白鹿领主懂一点旧王道的皮毛,但他没有祭阵师。除非他请了外援。”

外援这两个字刚落下,赵谷从棚外进来,带进一身冷雾。

“东边有动静。”他说,“白鹿东营升了三次灰火,不是传讯,是迎人。”

灰火是白鹿营地常用的暗号。普通巡哨用一束,求援用两束,三束只有一种意思。

上位者到。

陆沉没有立刻带人出门。他先让孟祁把可能的祭阵师标记画下来。孟祁手抖得厉害,画出来的不是人,而是几样东西:红线缠角、铜铃、无眼鹿面。

“见到这三样,别听他说话。”孟祁说,“祭阵师喜欢让人答应。你答一句,他就能借一句。”

周老六听得后背发凉:“答应什么?”

“什么都算。让路,换水,停战,甚至一句知道了。”

陈二忍不住:“那见面就砍?”

薇拉摇头:“你砍不中会更糟。”

她一直站在棚门边,脸色比昨夜还冷。陆沉知道她不是怕。她大概见过类似的东西,或者至少听过。

这次出去的人更少。

陆沉只带赵谷、周老六和薇拉。陈二再次被留下,他气得一拳砸在木桩上,却没有争到最后。猎风箭塔需要人守,孟祁也需要防止白鹿灭口。现在的灰岭不是谁想冲就能冲。

出发前,阿栗递给每人一小包苦药粉。

“含在舌下。”她说,“甜味进嘴就咬破。难吃,但能醒神。”

周老六看着那包药,脸皱成一团:“你这话说得像要毒死我们。”

阿栗认真想了想:“毒死不会这么苦。”

周老六不敢再说。

他们沿东南坡绕行,没有走昨天石泉给的水路。白鹿既然有外援,水路标很可能已经不安全。赵谷挑了一条更难走的枯藤沟,沟底全是碎叶,踩下去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可能踩到腐空的藤壳。

半个时辰后,白鹿东营的火光出现在雾后。

那不是平常的营火。

三堆灰火排成三角,中间立着一根新削的木柱。木柱顶端挂着鹿头,鹿头还很小,角没有长开,眼眶却被挖空了。红线从鹿角根部缠下来,垂到柱底,线尾绑着一排铜铃。

铜铃没有风也在响。

声音很轻,像有人用指甲敲碗边。

周老六刚想抬头多看,薇拉按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压低。

“别盯铃。”

陆沉也移开视线。他含着苦药粉,舌根发麻,脑子反而清醒了些。

白鹿东营里跪着不少人。不是白鹿本部兵,衣服杂,有铁木的火纹,有石泉的井痕,还有几个陆沉没见过的小领地标记。他们跪得不齐,有人肩膀发抖,有人低着头,还有人被白鹿士兵按着。

火光另一边,白鹿领主终于露面了。

陆沉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

那人比想象中年轻,穿着白皮甲,肩上披着鹿纹短氅。脸很白,眉眼甚至称得上清秀。若不是他手里握着一根沾血的细杖,乍看更像哪个干净地方来的少爷。

白鹿领主身边站着一个矮瘦老人。

老人脸上戴着无眼鹿面,面具下垂着几缕灰白头发。他一只手握铜铃,一只手牵着红线。红线另一头不是绑在柱子上,而是绑在一个跪着的男人脖子上。

那个男人陆沉认得。

昨天跟石杏来的伤臂人。

赵谷的呼吸轻了一瞬。

石泉的人被抓了。

白鹿领主用细杖挑起伤臂人的下巴,声音不高,却足够传到坡上。

“石泉说,路上遇见了灰岭的人。你说,灰岭有没有拿走黑石岭的东西?”

伤臂人嘴唇发抖:“我不知道。”

无眼鹿面老人摇了摇铃。

伤臂人的身体猛地绷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扯住喉咙。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脖子上的红线一点点收紧,皮肤渗出血。

跪着的人里有人哭出来,又立刻被按进泥里。

陆沉手指握住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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