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次守城(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陆沉脑子里反而安静了一瞬。

他看见了三个选择。

第一,冲上去救陈二。看起来最像领主该做的事,但他挡不住工头第二锤。第二,命令所有人退回木屋。这能暂时保命,却会把箭塔让出来。第三,拆掉自己布好的拒马,让防线局部崩塌,把冲进来的哥布林一起压住。

第三个选择最丑。

也最可能活。

陆沉砍断支撑木桩时,心里像被刀刮了一下。这些拒马是他们花了半天一点点做出来的,每一根木刺都意味着资源和时间。可战场上没有舍不得。舍不得一排拒马,就可能舍掉陈二的命。

拒马倒下,三只哥布林被压住。

陈二终于退回来,喘得像破风箱。

“还能站吗?”陆沉问。

陈二咬牙:“能。”

陆沉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陈二在硬撑,也知道现在不能让他退。防线里每个人都看着陈二,如果第一个盾兵退了,其他人心也会退。

这就是领主最恶心的地方。

他明明知道一个人在疼,还要判断这个人还能不能继续疼一会儿。

哥布林工头被引进第二个浅坑后,陆沉的短弩迟迟没有射。他在等投石手露头。箭塔被石头砸得摇晃,周老六在上面大喊,阿栗在木屋里哭。每一声都催他快点射。

可他不能快。

射偏了,箭塔就可能倒。箭塔倒,所有人都要进肉搏。

陆沉屏住呼吸,等投石哥布林举石过头。

那一瞬间,他扣下扳机。

命中。

投石手倒下时,陆沉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没呼吸。他喘了一口,胸口发疼。

工头死后,系统给出两条兵营进化路线。

苦工训练营,盾斧兵营。

这个选择看似简单,其实一点也不轻松。苦工训练营能提升采集效率,意味着更多资源、更快发展、更早修墙。盾斧兵营则把更多人推向战斗。

陆沉看着陈二裂开的手臂,看着赵谷背上的刀口,又看向木屋里那些非战斗人员。

他不想让更多人站到前面。

可如果没人站到前面,后面的人也活不了。

最后他选择盾斧兵营。

不是因为他喜欢战斗,而是因为灰雾荒原不允许一个只会采集的领地活下去。

兵营变化时,陈二看着那些新出现的盾斧,眼睛里有光,也有怕。陆沉忽然想告诉他:你可以慢一点,可以等伤好了再转。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下。

他可以给选择。

但不能替陈二害怕。

于是他只说:“先活着。活着才能转职。”

这句话说给陈二,也说给自己。

战后清点时,陆沉让人把每一具哥布林尸体都拖到固定位置。

不是他残忍,而是他不想让领地里到处都是尸体。血腥味会引来新的怪物,尸体也会让人一直记得刚才的混乱。柳婶带着阿栗用灰土盖住血迹,两个新流民把断掉的木盾收拢起来。

陈二坐在医所门口,盯着自己裂开的手掌。

陆沉走过去,把工头铁锤放在他旁边。

“以后会有更硬的盾。”

陈二抬头:“也会有更强的怪吧?”

陆沉没有骗他:“会。”

哥布林工头死后,陈二还想追逃跑的哥布林。

陆沉叫住了他。

“别追。”

陈二停下,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还有些红。战斗把人的血性激起来后,很容易分不清勇敢和冲动。陆沉走过去,把他裂开的盾牌从手上取下来。陈二这才发现自己手指被震裂,血顺着掌纹往下滴。

“疼吗?”陆沉问。

陈二愣了一下,像刚想起来疼,脸色立刻扭曲。

“疼。”

“疼就记住。下次盾裂了,退半步换角度,不要死顶。”

陈二点头。

陆沉把坏盾丢到一边,让人收集哥布林武器。粗糙石斧、木盾、投石袋、工头铁锤。东西都不算好,却都是现在能用的资源。高岩还没入队,铁匠铺也没建,任何一块铁都不能浪费。

选择盾斧兵营时,陆沉想了很久。

苦工训练营的诱惑其实很大。领地缺资源,缺木材,缺石料,缺人手。采集效率提升,意味着能更快修墙、建仓库、补箭塔。如果这是一片普通荒地,他也许会选苦工。

但木屋旁边还躺着受伤的陈二。

陆沉看着他,忽然明白一个道理:资源生产线必须建立在活着的防线后面。没有防线,再多苦工也是给别人攒仓库。

他选择盾斧兵营。

系统提示落下后,民兵营开始变化。武器架上多出短斧和黑木盾,营房门口的地面被压实,像是无形中多了一股沉重气息。

陈二看得眼睛发亮。

赵谷则更安静。他知道这意味着以后正面战斗会更多。陆沉也知道。

“不是每个人都要转。”陆沉对众人说,“领地需要兵,也需要修墙的、采药的、做饭的。站在前面不是唯一有用。”

这句话是说给阿栗听的,也是说给那些刚救回来的流民听的。

他不希望领地形成一种错觉:只有拿武器的人才配吃饭。那样短期能激起勇气,长期会把所有非战斗的人逼到自卑和怨气里。

柳婶听完,低头继续处理伤口,动作明显稳了一些。

战后夜里,陆沉独自去看了一眼倒塌的拒马。那些木刺白天还被他当成防线,现在碎得七零八落。他蹲下捡起一根断木,发现上面有一道深深锤痕。

哥布林工头差一点就冲进来了。

这场胜利并不宽裕。

陆沉把断木插在泥地里,作为临时标记。明天要在这里挖更深的坑,补两排拒马,再给箭塔留更宽的射角。

胜利不是结束。

它只是把下一次失败往后推了一点。

陈二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那柄铁锤:“那盾得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