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律赋难,难于上青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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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垂首听着,心中苦笑连连。

意料之中的完了。

不堪入目。

又是这四个字。

上次是用来骂他的字,这次是用来骂他的律赋。

只是,顾文渊发问,他也只能老老实实道:“回先生,学生于骈文律赋上未下过苦功,不擅此道,先生出题后,学生绞尽脑汁,也只能勉强拼凑出这些句子来,实在是根基浅薄,愧对先生教导。”

顾文渊哼了一声,面色稍霁。

他最恨的不是笨学生,而是不肯用功却又不肯承认的学生。

苏哲坦率认了短处,他倒是不好再发作了。

“既然知道短处,那便要补。”顾文渊哼了一声,沉声道:“从明日起,每日散馆后,你来我书斋,我亲自盯着你写,一篇写不好,便再写一篇,直写到你入了门为止。”

这话一出,满堂学子看向苏哲的目光都变了。

山长亲自开小灶。

这鹿鸣书院里,谁有过这等待遇?

便是刘景明,眼中也露出艳羡。

苏哲心中也是一暖,深深行了一礼:“谢先生。”

“别忙着谢。”顾文渊摆了摆手,沉声道:“离秋闱还有不到四个月。四个月之内,你若过不了律赋这一关,就不必去考了,去了也是丢人现眼。”

苏哲躬身道:“学生一定不让先生失望。”

顾文渊摆摆手让他坐下,然后拿起戒尺敲了敲桌案,朗声道:“都听见了?你们也一样!若觉得自己的律赋写得不好,便多去练,多去背范文!骈四俪六是硬功夫,没有捷径可走!谁若想在乡试前这四个月里把律赋提上去,散馆后便也来我书斋,老夫一并教了!”

此言一出,学堂里顿时响起一片感激之声。

苏哲坐回位置上,心里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诗可以抄,策论可以靠后世的见识和逻辑思维来降维打击,可律赋是真功夫。

骈四俪六、平仄对仗、引经据典,这些东西只能靠下苦功,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四个月。

他只有四个月的时间。

既要读书练字学律赋,又要管工坊的生意,还要应付赵家那些明枪暗箭。

苏哲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杂念都压了下去。

攘外必先安内。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把工坊里的眼线清理出去,不能让这些人等浪费他的心力。

顾文渊改完了所有学生的卷子,见天色已黑,便吩咐散馆。

“景明兄,明远兄,留步。”苏哲见顾文渊离去后,立刻便叫住了刘景明和周明远,向二人拱手笑道。

刘景明闻言,立刻向苏哲笑道:“苏兄,可是被山长骂了一通,心中不快,想要约上我等去那秦淮河畔,借酒消愁?”

“苏兄,去霓裳楼罢!有你带路,定能一睹柳大家的风采!”周明远立刻笑道。

“景明兄、明远兄说笑了。”苏哲连连苦笑摇头,道:“我今日才被山长责备,若是再去霓裳楼,只怕便不是被骂上一通,而是要被逐出书院了。”

“那你留住我们两个,是为何事?”刘景明笑问道。

苏哲拱拱手,道:“我对那律赋实在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只怕明日山长考校,又被责罚,还想请两位兄台去我工坊小坐,帮我指点迷津!我那工坊中正好有冰消暑,再由我做东,着人买些酒菜回去,我们坐而论道,不知两位兄台意下如何?”

刘景明闻言立刻目光微动,他听刘秉正说了助学工坊的事情,心中对此颇多好奇,当即笑着点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若无苏兄引路,便是去了霓裳楼,只怕也见不得柳大家,那便去你的工坊坐坐。”周明远迟疑一下后,当即笑着点头,然后道:“不过若是日后苏兄的律赋有所进益,需得请我喝景明兄去那霓裳楼坐坐,让我们一睹柳大家芳容,如何?”

“哈哈,好说,好说。”苏哲打了个哈哈,然后便向两人做了个请的动作:“请!”

三人有说有笑,便一路向着工坊的方向赶去。

刚回到工坊巷口,便听到沿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吵嚷声。

走近一看,只见石头揪着来福的衣领,满脸胀红,俨然一幅要打起来的样子。

还有那来旺,看似在一旁劝解,可揪着石头胳膊的手,却在暗暗使劲。

刘景明和周明远见状,立刻向苏哲看去。

苏哲面色一沉,向着刘景明和周明远拱了拱手,告了声罪后,快步走进工坊,呵斥道:“怎么回事?”

石头一看到苏哲,立刻松开来福,气呼呼道:“少爷!这两个王八羔子趁我去出恭,偷偷翻您的东西!被我回来时逮了个正着!”

来福连忙向着苏哲告罪道:“姑爷,冤枉啊!我们是看工坊里乱,想替姑爷收拾收拾,实在是石头兄弟误会了,以为我们是在偷翻东西。”

来旺也在一旁讪笑道:“石头兄弟,你这可冤枉我们了。我们真是好心好意帮少爷归置东西,你怎能血口喷人呢?”

“放你娘的屁!”石头啐了一口,喝骂道:“收拾东西用得着翻箱倒柜?你们分明是想偷我家少爷制冰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