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都在欺负我的妻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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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缙立刻赶回了青濯园,可是人一踏进雅乐轩,将房门推开,里面却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的脸色刹那冷下去。

守在雅乐轩外的亲卫被唤了进来,见宋缙这幅表情,顿时不安地跪下回禀,“相爷一走,柳大人便说头疾发作,命属下去厨房煎药。等属下端着药回来,她人就不在了……属下四处找过了,都没有……”

支走下人,独自失踪……

心中的揣测已经被证实了一半,宋缙的心陡然沉到谷底,转身便离开了青濯园,赶往城西关押何鼎的牢房!

刚走到一半,就遇上了匆匆从城西赶回来的玄铮。

“吁——”

宋缙猛地勒住缰绳,伴随着一声马嘶,马蹄高高抬起,倏地停下来。

玄铮翻身下马,冲到宋缙身边,“相爷……”

“何鼎被带走了,是不是?”

“是……”

玄铮脸色难看,“城西大牢的人说,夫人持钦差手令,将何鼎带了出去。属下一路过来已问过周围的人,他们的马车似乎是出了西城门,往清越山的方向去了……”

宋缙脸色愈发骇人,一扯缰绳,马鞭狠狠落下,朝清越山狂奔而去。

他预想的果然没错,那把火烧的不是城东暗牢,而是在攻柳韫玉的心!

幕后之人对他们的一切了如指掌,故意借着那把火,将没有活口的假消息传到柳韫玉耳边,让柳韫玉以为杀母之仇报不了了,让她在绝望和仇恨里失去理智……

清越山……

那是柳空青的埋骨之地。

柳韫玉想要做什么,宋缙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只一味在心中默念着不要。

-

天光暗沉,清越山下,一阵阵邪风将地上的枯枝败叶卷得漫天飞舞。

宋缙和一队相府亲卫疾驰而来。

宋缙翻身下马,一边往柳空青坟地的方向去,一边对着身后的玄铮等人厉声下令,“封锁整座清越山,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进出!”

他不愿见柳韫玉的手沾上亲生父亲的血,可她若真的中了计、杀了人……

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要为她把这大逆不道的罪名遮掩过去!

宋缙一声令下,身后的相府亲卫立刻四散开来,唯有玄铮紧跟在宋缙身后上了山。

二人踩着崎岖的石阶,一路飞奔到柳空青的坟前。

眼前的一幕,令宋缙瞳孔一缩,连呼吸都顿止了。

狂风大作,一道素衣身影站在墓碑前,手里握着一把淌血的匕首。那苍白的脸颊、雪白的裙裾,都溅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而她脚边,何鼎双目圆睁,倒在血泊里,脖颈处留着一道刀口。他已然气绝,目光却还死死盯着柳空青的墓碑……

宋缙的心跳都空了一拍。

他艰难地启唇,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婠婠。”

柳韫玉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对上他。

那双澄清的双眸有些空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下一刻,她身形微微一晃,承受不住地昏厥过去。

宋缙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将她一把接住,“婠婠……”

“啊!”

一道女声的惊叫声响起,“杀,杀人了!”

这声音瞬间惊起一群飞鸟。

宋缙眸光一凛,倏地抬起衣袖,将柳韫玉严严实实揽在怀中,袖袍挡住了她手中的匕首。

墓地另一侧的竹林里,突然亮起了数十支火把。

下一刻,一道威肃的身影从火光中缓步走来,身后是举着火把的侍卫,还有一道穿着红衣、戴着面纱的女子身影。

火光曳动,为首之人的面容映入宋缙眼底。

竟是广信侯!

而刚刚发出尖叫声的女子,正是他的义女苏文君。

广信侯负着手走近,目光越过宋缙的肩头,看向他身后的何鼎尸体,随即眯了眯眼眸,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

“宋相。”

宋缙沉声问道,“侯爷怎会在金陵?”

“本侯的义女是金陵人,本侯原是来陪她祭拜先祖。没想到路过此地,竟正好撞见这桩凶杀案……”

凶杀案一出,宋缙的眼神陡然凌厉。

广信侯偏头看了一眼苏文君,后者适时地叫出声来。

“柳大人……竟然是柳大人……”

苏文君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可惊讶得有些矫揉造作,“那,那是何老爷?义父!地上躺着的是何老爷,是柳大人的亲生父亲啊!”

宋缙抿唇,不动声色地将柳韫玉冰凉颤抖的手拢入掌心,用力攥紧。

“……哦?”

广信侯蹙眉,“这倒是更有意思了……何鼎此人,是柳韫玉的亲生父亲,又是柳家走私盐税一案的嫌犯,可现在,却死于柳韫玉刀下。本侯若猜得没错,柳韫玉这位钦差副使恐怕是怕何鼎在牢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这才抢先一步将他灭口,以保全自身?”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弑父之罪,已是十恶不赦,而柳韫玉弑父,还有杀人灭口,掩盖江南盐案真相的嫌疑。来人,还不将柳韫玉拿下!”

广信侯身后的亲卫应声而动,刀鞘碰撞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我看谁敢!”

随着一声冷叱,宋缙将柳韫玉一把抱了起来,周身那股威压轰然朝众人掀了过来。

侯府亲卫们脚步一滞,下意识地顿住了。

广信侯倒也不意外,只冷笑道,“怎么,相爷这是要包庇嫌犯?”

宋缙缓缓抬起眼。

那素来没什么波澜的眼底,竟破天荒地带了些血丝,可却不显颓然,更像是淬了血的刀锋。

“柳韫玉是本相的钦差副使,奉皇命查办江南盐案……案件未结前,她的一切皆由本相管辖。即便有罪,也轮不到侯爷捉拿归案,私设公堂……”

广信侯却也没有退让,“本侯若是没看见也就罢了,可本侯与这么人偏偏亲眼看见了,看见柳韫玉手持利刃,立在生父尸身之侧……如此场面,本侯若是不管不问,传出金陵,传回京城,岂不是要说本侯与这等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他抬了抬手,刚要叫那些侯府亲卫将宋缙围起来,可就在这时,宋缙的人却已从山脚下赶来。

“唰——”

相府亲卫也齐齐拔出长刀,与侯府的人两相对峙。

宋缙什么话都没说,抱着柳韫玉便要离开。

“宋相。”

广信侯叫住了他,“宋相若铁了心要包庇嫌犯,本侯也束手无策。但弹劾柳韫玉弑父灭口的奏章,本侯会八百里加急递上御案。到了那时,还望相爷依旧能像今夜这般从容。”

宋缙揽着柳韫玉的手臂收紧,薄唇微启,挟着寒意,“随你。”

语毕,他抱着柳韫玉径直离开。

广信侯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唇角轻扯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目光转向柳空青的墓碑,落在一旁的紫薇花上,不知为什么停顿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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