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红绡臣服与胆小的翠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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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雪感受着腹中传来的波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庞上扯出一抹极度扭曲的笑意。

她抬起苍白的手指,随意地向殿外挥了挥。

候在殿门处的两名幽魂侍女立刻飘身而出。

沉重古旧的寺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向两侧缓缓敞开。

门后,两名脖颈勒着粗麻绳的吊死诡分立左右。

她们面色青紫,三尺长的猩红舌头垂在胸前。

死鱼般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的红绡,浓烈的怨气几乎要将人溺毙。

红绡被这两道充满恶意的目光锁住,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半分僵硬。

她从容地合上锦盒,拢入袖中。

提着裙摆,她款步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入这方圆百里的活人禁地。

穿过阴森的庭院,红绡径直走入大雄宝殿。

殿内没有点灯,唯有正中央那口沸腾的血池散发着暗红的幽光。

红绡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血池边那位风华绝代的红衣女子身影上。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骤然紧缩。

那是一个没有五官的女人。

平滑如白纸的脸庞正中央,硬生生裂开了一道血口。

血口中,一只暗金色的竖瞳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红绡行走江湖多年,剥过无数张人皮,也见过各色凶神恶煞的诡异。

但她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那只竖瞳里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将世间万物视为草芥的漠然。

目光扫过她的瞬间,红绡只觉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冰水。

她引以为傲的画皮伪装,在这只眼睛面前仿佛成了透明的摆设。

连灵魂深处的怨念与贪婪,都被看了个通透。

洛雪一言不发,只是端坐在白骨法座上,静静地“看”着她。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

三阶病痨诡在暗处发出的咳嗽声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庞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在红绡的肩头,压得她膝盖骨咯吱作响。

逃跑的本能在脑海中疯狂叫嚣。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覆盖在骨架上的人皮在战栗,随时都会崩裂。

红绡死死咬住舌尖,借着那一点刺痛强压下恐惧。

她双膝一软,重重地拜倒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妾身漂泊无依,愿为贵人效犬马之劳。”

“只求曼陀寺能赐一处容身之所。”

最后,红绡她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提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以及……每月两颗血元果。”

空旷的大殿内依旧死寂,洛雪连指尖都未曾抬起。

就在红绡以为自己触怒了这位五阶化神级大诡,准备拼死一搏时。

一道诡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的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极其稚嫩,带着雌雄莫辨的童音,却透着一股令灵魂颤栗的森然威压。

“容身可,血元果亦可。”

红绡猛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向洛雪微微隆起的小腹。

传闻诡子母怀了诡胎。

难道刚才是那未出世的诡子在与她说话?

洛璃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邪神低语】继续在红绡的脑海中回荡,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但孤要你每月上缴十张修行者灵皮,必须是五官端正,不得有半分破损。”

红绡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这位神秘莫测的小主子会提出什么苛刻的卖命条件。

却没想到,竟是索要修行者的灵皮。

制造灵皮,本就是她生前执念所化,是她最擅长也最热衷的乐子。

短暂的错愕后,红绡眼中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嗜血的精光。

她伏在地上,肩膀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随即红绡仰起头,笑靥如花。

“小主子的口味,倒是与妾身不谋而合。”

“这笔买卖,妾身接了!”

“莫急。”

洛璃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红绡的笑声。

“孤还要你即刻去办一件事。”

“去青石镇,盯死一个名叫玄真子的老道士。”

“孤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见过什么人,传过什么信。”

红绡认真地听着,正欲领命。

脑海中却再次炸响了一记重锤。

“事成之后,赐你晋升之机,也未尝不可。”

红绡的呼吸猛地一滞。

晋升之机?

诡异的晋升,向来需要极其苛刻的天时地利,以及可遇不可求的特殊材料。

她卡在二阶筑基级已经数十年。

为了寻找能让她突破的完美皮囊,不知杀了多少人,却始终摸不到三阶的门槛。

如今,这未出世的诡胎,竟敢轻描淡写地许诺赐她晋升?

红绡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下意识地想要质疑。

但当她的目光再次触及洛雪脸上那只暗金竖瞳时,所有的怀疑都被咽回了肚子里。

这等不容于世的禁忌存在,根本不屑于用谎言来诓骗她一个区区二阶画皮诡。

红绡收敛了所有的媚态与张狂。

她挺直脊背,双手交叠贴在地面。

对着洛雪的小腹,她郑重地叩下头去。

“妾身定不辱命!”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废话,起身倒退着出了大雄宝殿。

夜色依旧浓重。

红绡走出曼陀寺的大门,将黑色的斗篷重新披在身上。

她没有片刻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轻烟,融入了茫茫夜色。

直奔三百里外的青石镇而去。

……

……

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苍梧山麓的晨雾还未散去。

曼陀寺外那片被血水浸透的枯林里,飘来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影子。

准确地说,那不是走过来的,而是贴着地面半尺高的距离,一路晃晃悠悠飘过来的。

来人是个穿着粗布丫鬟服饰的年轻女鬼。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双沾满黑红血迹的绣花鞋,脑袋低垂着。

裙摆下方空荡荡的,两只脚自脚踝处齐根而断。

伤口平整如刀切,没有血流出来,只往外渗着灰败的怨气。

翠儿生前只是个富户家里的粗使丫鬟。

因为生得有几分清秀,被主君多看了一眼,便惹来了主母的滔天妒火。

一盆偷窃主母首饰的脏水兜头泼下。

她被按在院子里,活生生剁去了双足,连滚带爬地被赶出府门。

十里山路,她硬是用双手爬完,最终失血过多死在了荒郊野外。

在化作诡异后,翠儿甚至连害人的胆子都没有。

只是浑浑噩噩地在山野间游荡,本能地循着同类气息最浓郁的地方靠拢。

此时的曼陀寺,经过连番大战与诡异晋升,怨气早已冲天。

翠儿就像只趋光的飞蛾,迷迷糊糊地飘到了那两扇朱漆大门前。

“嗬——”

门缝后,两尊高大干瘪的行尸猛地探出头来。

它们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喉咙里发出嗜血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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