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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孤是怎么同你说的?”
宴承徽掀起眼皮看她,面无表情。
“殿下说,只和妾做表面夫妻,等时机到了,便领养一个孩儿,充作妾和殿下的嫡子。殿下借着这门亲事成全妾的父亲,妾的父亲也尽全力辅佐殿下……”
夏青和跪在地上,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声音在颤抖。
那日的事情她都记得,且记得清清楚楚。
“你可曾应下?”
宴承徽又问她。
“妾答应了。”
夏青和举目看向他,眼眶红了。
她是答应了,可她心里没有答应。
她嫁给他的时候,是抱着侥幸之心的。
岑令仪已经抛弃了他,他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碰女人吧?
她以为,她做了他的正妻,总有一日,他们会做真正的夫妻的。
所以她才会答应。
“管不好这后宅,便退位让贤吧。”
宴承徽淡漠道。
“不,不。”夏青和拼命摇头,“殿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说好的,殿下说过轻易不会动我的。”
“你做下这些事,孤还动不得你?”
宴承徽微微挑眉。
“殿下,殿下明明知道我对您的一片心意啊!我从小、从懂事起就爱慕殿下了,要不然我怎么会答应那么离谱的约定?做夫妻哪有不行周公之礼的?可这几年,殿下全然把我当做空气,连后来孙佩环都得了殿下的宠幸,我怎么甘心,怎么甘心……”
夏青和掩面哭泣起来。
宴承徽面无表情,并不理会她。
“我知道,我知道殿下这么对我,都是因为岑令仪,都是因为她!”
夏青和歇斯底里,眼泪不停得往下流。
她从小端庄守礼,鲜少有这般失礼的时候,这会儿是彻底克制不住了。
没了太子妃之位,在这东宫怎么活下去?娘家也不会接纳她,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听她提到岑令仪,宴承徽目光微微动了动。
“可是殿下,她是怎么对您的?过去的事情您都忘了吗?岑令仪当年想着攀高枝,义无反顾地抛弃了殿下嫁去陆家,还给陆怀宥生下了一个孩子。殿下不是说过,此生最痛恨、最厌恶的就是岑令仪了吗?您现在对她,是恨吗?”
夏青和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语气几乎是在质问。
“孤本就憎恶她。”
宴承徽顿了片刻,垂下眼睛拿起面前的公文。
“你没有,你不是!”夏青和高声哭道:“你若真的憎恶她,又怎会总去见她,和她待在一处?东宫里这么多女子,你偏偏要碰她。你若真的厌恶她,又怎么会和她做夫妻之事?那是多么亲密的事?你分明,分明是忘不了她……你要夺我的太子妃之位,是打算给她吗?”
“啪!”
一声巨响。
宴承徽猛地拍下手中的公文。
夏青和吓得蜷起身子,不敢出声。
宴承徽眼眶发红,胸膛微微起伏。
忘不了岑令仪?
他怎会忘不了她?
她背信弃义、拜高踩低、喜新厌旧,他最厌恶的就是她!
他和她做那样的事,是为了惩罚她、羞辱她,他不可能给她任何名分,更别提太子妃之位!
“你下去吧,身子弱,闭门静养,早上请安也不必叫她们去了。”
宴承徽闭了闭眼睛,面色恢复一贯的清冷,淡淡吩咐。
“是。”
夏青和啜泣着答应了,心底一片绝望。
太子妃之位是保住了,可却真正成了有名无实,她原来还想着等手臂养好了,就拿回掌宫之权。
现在看,只怕是想从寝宫出来都不容易。
宴承徽说她“身子弱”,让她“闭门休养”,说白了就是让她禁足。
“妾还有一事相求,求殿下看在妾对殿下一片心意,和父亲对殿下一片忠心的份儿上,成全妾。”
夏青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理清思绪,一个头磕了下去。
只是禁足而已,至少她还是太子妃,父亲不会放弃她的。
只要父亲不放弃,她很快就会有机会从寝宫出来的。
想到此处,她心底燃起了希望,面色好看了些。
宴承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妾在寝宫,平日里也无事可做,想将淮皎养在身边,亲自教养。”
夏青和头抵在金砖上,缓缓开口。
她确定了,宴淮皎是岑令仪的儿子。
将宴淮皎抢过来,岑令仪定然会心神不宁,终日煎熬。
加上又是宴承徽亲口准了,将宴淮皎给她,岑令仪不恨宴承徽才怪。
这样一来,即便她被禁足了,岑令仪和宴承徽也不可能和好。
宴承徽想起来宴淮皎窝在岑令仪怀中,比亲母子还亲昵的模样。
岑令仪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心中有些气闷。
“你那么喜欢淮皎?”
他审视夏青和。
“殿下不能给妾一个孩子,妾一直拿淮皎当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他是妾后半生的保障。”
夏青和低着头道。
“准了。”
宴承徽瞧了她片刻,轻轻启唇。
“谢殿下。”
夏青和心口一松,又磕了一个头,起身快步去了。
*
天将黑未黑之际。
“灵芝,来,你把这一碗喝了。”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招呼灵芝。
“姑娘,我没有难受,回来换了衣服就好了。”
灵芝怕苦,不太情愿喝汤药。
“不行,要预防着些,若夜里睡下得了风寒,可有你受的,快喝。”
岑令仪催着灵芝。
“好吧。”
灵芝勉强答应,捧起碗来。
“瞧你那脸色,给你。”
岑令仪给了她一颗糖。
灵芝笑着接过。
“糖糖,我要。”
宴淮皎瞧见糖,眼睛亮了。
“小殿下有糖水,你看,来张嘴,啊。吃了这一口,奶娘就给你喝这个糖水。”
岑令仪搂过宴淮皎,给他喂药。
落水之后,小家伙虽然没生病,但有些流鼻涕。
她担心他寒气入体,还是让人煎了一副药来,哄着小家伙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