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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令仪下床,才发现床上的被褥都换了。
“我的被褥呢!”
她左右瞧了瞧,脸儿涨红了。
那被褥可不能见人啊!
“我让灵芝送去清洗了。”
宴承徽眸低闪过笑意。
她脸皮薄,倒是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你怎么……怎么……”
岑令仪羞的结巴了。
那些被褥,之前她都自己偷偷先洗一遍,至少浸湿了再送出去啊!
就那样拿出去,叫人瞧见了,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什么?”
宴承徽假意不懂。
“要用水先浸一遍……”
岑令仪脸红到耳朵根,小声和他解释。
她不想说来着。
可是她担心他下回还……
他真是只会给她添麻烦。
“你不是已经浸过了?”
宴承徽望着她,眼神竟有几许无辜。
“你……”
岑令仪抬手指着他,一时几乎掉下眼泪来。
不要脸!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说这种话!
真的讨厌死了!
他不管是想让她怀孕,还是送东西去洗,都是就只图他自己快活,一点也不为她考虑。
宴承徽望着她,眸光澹清。
岑令仪忽然冷静下来,缩回手屈膝行礼:“奴婢一时失态,还请殿下见谅。”
她怎么一着急,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还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娇滴滴的岑家六姑娘呢!
他巴不得她丢人现眼呢。
还好,他还没来得及翻脸。
宴承徽瞧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还强作平静,心揪了一下。
“我浸过水才让灵芝取走的。”
他淡声开口。
岑令仪一怔,抬眸看他,一时不敢置信。
这样的举止,思量细致,好像从前那个清润温雅的宴承徽又回来了。
“你先更衣,我在廊下等你。”
宴承徽漠然转身离去。
岑令仪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出满满的疏离。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是她多想了,他哪里还有可能回到从前?
他们都回不去的。
她平定心绪,选了一身适合自己身份的衣裳,到屏风后换衣裳。
瞧见自己身上的痕迹,不由想起昨晚,差点被他撞得掉到地上。
他拉着她的手,让她摸自己肚皮。
那里隆起了。
他问她,像不像有小宝宝了。
岑令仪想到此处啐了一口,两手捂着通红的脸揉了揉,平定心神。
穿好衣裳之后,她从屏风后走出来。
站在铜镜前,便看到脖颈上的痕迹,又在心里将宴承徽骂了一遍。
取来一件曲领系上,好遮住脖子上的痕迹,好在现在是冬日,戴个曲领并不奇怪。
而后,她对着镜子梳了个中规中矩的低髻,簪上一根普通的银簪子,洗漱一番,出了偏殿。
宴承徽果然等在廊下。
“殿下。”
她上前轻声招呼。
宴承徽回身看了她一眼。
“走吧。”
他当先而行。
马车上。
宴承徽端坐于主位,岑令仪坐在临窗的一侧,心中有些不安。
“用些点心。”
宴承徽示意她。
“我不饿。”
岑令仪看了一眼,小几上摆了好几样精致的点心。
但她毫无胃口。
陛下忽然找她,会不会是为了爹的事情?不知此番是福是祸?
她忧心忡忡。
不论她从前是什么身份,见晟武帝的机会是寥寥无几的。
晟武帝又那样不近人情。
她很不安。
“又想让母妃觉得我苛待你?”
宴承徽望着她。
岑令仪不说话,顺从地取了一块梅花糕,送到唇边咬了一小口。
甜甜的,带着一股梅花的香气,入口即化。
但她心头堵着事,有些咽不下去。
“殿下知不知道陛下突然找奴婢,所为何事?”
一口梅花糕咽下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问他。
都说伴君如伴虎,晟武帝又喜怒无常,若能从宴承徽口中提前打听到点消息,她也好早做准备。
“你吃饱了再说。”
宴承徽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点心,取过茶盏,倒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
岑令仪本是吃不下的,听他这样说,勉强自己将那块梅花糕吃了下去。
“殿下,奴婢吃饱了。”
她喝了一口茶,看向宴承徽。
“早朝之后,孤已行至半途,父皇忽然派人追上来,说要见你。”
宴承徽目视前方道。
“所以,殿下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找奴婢?”
岑令仪心中失落,眸光黯淡。
还以为,宴承徽会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呢。
“父皇在母妃的凝和宫。”宴承徽眸底有几许思量:“许是他们二人在闹什么矛盾。”
岑令仪闻言怔住,特意又看了他一眼。
他不会和她开玩笑。
可是,闹矛盾?
晟武帝是天子,萧贵妃敢和晟武帝闹矛盾?
她想起晟武帝可怖的气势,呼吸不由顿了一下。
晟武帝比宴承徽凶起来还可怕,贵妃娘娘敢忤逆晟武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