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团团裹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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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哥,你怎么连我也要管?”

太和公主顿时急了。

“殿下,此事和太和公主无关,请您不要迁怒于她。”

岑令仪追出门,在廊下叫住宴承徽。

宴承徽双手负于身后,回身看她,神色沉翳。

“哇……呣呣……”

身后,传来宴淮皎的哭声。

他软乎乎的小脸上挂着泪珠,看到岑令仪便哭着往她身上扑。

碎玉抱着他追出来:“岑小姐,小殿下醒了……”

岑令仪转身接过宴淮皎,抱在怀中轻晃着哄他。

宴承徽不再看她,翻身上马。

“岑姑娘,走吧。”

云阙上前,小声开口。

殿下说带岑姑娘走,他们总不好真对岑姑娘下手。

再说,岑姑娘怀里还抱着小殿下呢,也不能动粗。

“我不走,你们带小殿下先走吧。”

岑令仪将怀里的宴淮皎递过去。

她休沐的时间还没到,凭什么要走?

宴淮皎一瞧她要将自己给别人,顿时哭得更响亮,小手小脚扑腾着,闭着眼睛眼睫濡湿,大颗的泪珠顺着小脸往下滚。

“这……”

云阙哪里敢接?

这小祖宗哭起来,除了岑姑娘,谁也哄不住。

他不由看自家殿下。

宴承徽冷冷望着他。

他一激灵,转头小声劝岑令仪道:“殿下让你回东宫去,你就回去吧……”

“今日我休沐,到了时间我自然会回去的。”

岑令仪往前跟了一步,继续要将宴淮皎交给他。

云阙吓得连退数步,躲得远远的,扭头求助地看向宴承徽。

殿下让他带岑姑娘走,他又不能动手。

可是不带岑姑娘走,殿下又好像要撕了他似的。

这可如何是好?

云宫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云阙比他机灵多了,夹在中间,都没办法脱离这困境,他就更别提了。

宴承徽握住缰绳,轻斥一声。

那马儿便“得得得”几小步,走到岑令仪面前。

岑令仪看宴淮皎哭得可怜,已然将他抱回怀中哄着,见宴承徽策马过来,矜贵清绝,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正眸光森森将她望着。

“殿下先带小殿下回去吧。”

岑令仪走上前,欲将宴淮皎交给他。

孩子本来就是他带出来的,还由他带回去才对。

他抱着,宴淮皎也不哭。

“呜呜……”

宴淮皎才止住了哭,又委屈地哼唧,小手抱着她脖颈不肯撒手。

“小殿下乖,先跟爹爹回去……”

岑令仪口中轻声哄着他,瞧见宴承徽俯身,脚下往前靠了一步。

她以为,宴承徽是要接过宴淮皎。

下一瞬,她腰间一紧,脚下一轻,眼前天旋地转。

宴承徽单手箍住她腰身,将她和怀里的宴淮皎一同抱了起来。

岑令仪回过神时,已经稳稳当当坐在了他怀中。

“咯咯……”

宴淮皎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一下像飞起来一样。

他当宴承徽逗他呢,扑在岑令仪肩上,脸上还挂着泪珠呢,就看着宴承徽笑。

岑令仪却绷直了身子:“殿下,这不合规矩,请您放奴婢下去。”

身后,他结实温暖的胸膛若即若离,乌木香气包裹着她,熟悉又陌生。

她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想起从前他教她骑马时的情景。

她是在他怀中学会骑马的。

宴承徽不理会她,手自她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握住缰绳。

马儿走动起来。

岑令仪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贴上他的胸膛,只觉源源不断的暖意袭来,让她本就泛红的脸更红了几分。

宴承徽坐姿端正,面无表情,催着马儿出了西洲馆。

这个时辰,青石长街人声鼎沸,两旁摊贩罗列,行人来回穿梭。

宴承徽骑马带着岑令仪经过,也只能慢行,沿街行人都不由停住步伐看他们。

并不是知晓宴承徽的身份,而是他二人容貌太过出众,极是惹眼。

加上宴淮皎模样讨喜,更是惹得路人议论纷纷。

宴承徽眉心微拧,抬手解了外衫。

岑令仪也正被人看得不自在,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衣衫当头罩了下来,隔绝了外头所有打量的视线,眼前光线昏暗下来。

他的衣衫,带着他的体温和清冽的乌木香,将她团团裹住。

“别多想,孤只是不想他们惊扰到淮皎。”

宴承徽语气冷冽。

岑令仪心头一涩,抿唇不语,低头靠在宴淮皎小小的肩头,泪水无声地浸透小家伙的衣衫。

从前冬日里,他带她骑马,怕她嫌冷,总会解下大氅这样将她裹住。

如今,同样是骑马,他们却成了这般。

马儿驶入明德殿的院门,宴承徽就下了马儿。

岑令仪已然调整好情绪,除了眼圈微红,她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哭过。

只是,她怀里抱着孩子,下不来马儿。

宴承徽也不管她,只在一旁站着。

“姑娘!”

灵芝在廊下瞧见,连忙快步上前,接过岑令仪手中的宴淮皎。

岑令仪这才得以下了马儿。

宴淮皎不满灵芝抱他,哼哼唧唧又朝岑令仪所在的方向迎。

岑令仪抬手接过他。

宴淮皎一落入她怀中,便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一点也不闹腾。

灵芝在心里叹了口气,小殿下这样黏着姑娘,是保护了姑娘,但姑娘也着实受累。

半夏瞧见这情景,没有上前,只是撇了撇嘴。

殿下不是厌恶岑令仪,又将她接回来做什么?

片刻后,太和公主被云阙几人带了进来。

“五哥哥,你饶了我吧,我也没做什么,那就是一个玩乐的地方,我们做的也不过分……”

太和公主一瞧见宴承徽,就给自己求情。

那西州馆她都不知道去多少次了,父皇也没怪过她,五哥哥管得可真宽,还真让人将她押回东宫了。

“此事都是奴婢思虑不周,将小殿下带往污秽之地,还请殿下不要错怪公主殿下。”

岑令仪走上前,朝宴承徽行了一礼,垂着长睫,不卑不亢。

宴承徽侧眸望她:“不是说,休沐日你来去自由,天下都去得?”

“是。”岑令仪抿抿唇:“奴婢不该带着小殿下。”

她并不觉得自己跟太和公主去西洲馆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没有安顿好宴淮皎。

“本来就是啊,五哥哥。”太和公主接过话茬,给自己开脱:“小六现在已经是自由身,别说我只是带她去喝酒看舞,就算我给他找几个面首,五哥哥也不该管着吧?”

她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小。

因为,五哥哥的眼神太吓人了。

但她心里不服,本来就是。

以前小六和他好的时候,他管着小六也就算了。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瓜葛了,还管小六做什么?

“太和公主教唆皇孙奶娘肆意妄为,带皇孙涉足腌臜之地,带坏皇孙心性教养,杖责二十。”

宴承徽负于身后的手捏出一声轻响,漆黑的眸中闪过点点恼怒,冷声下令。

“殿下,此事不怪太和公主!”

岑令仪忙上前一步拦着他。

宴承徽却不理会她,转过目光,神色冷硬。

“五哥哥,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别打我……”

太和公主素来信奉好汉不吃眼前亏,见他来真的,脱口就认错求饶,再不敢给岑令仪辩驳半句。

云阙不敢违背宴承徽的意思,吩咐道:“拖出去。”

“就在此地。”

宴承徽凛凛出言。

云阙只好吩咐:“将刑凳抬进来。”

岑姑娘和太和公主素来要好,殿下这是要打给岑姑娘看?

云宫也是这般想,殿下是不是舍不得打岑姑娘,又气不过岑姑娘去那样的场所,故意杖责太和公主来杀鸡儆猴啊?

太和公主被摁在了刑凳上,口中不住的跟宴承徽认错求饶。

岑令仪心中焦灼,反观宴承徽,神色淡漠,好似什么也没听到。

第一棍落下,一声闷响,太和公主哪吃过这苦头?

尽管行刑之人已经收了五成的力气,她还是痛得浑身一颤,惨叫一声:“小六,救命啊,好痛……”

不过三下下来,她已鬓发散乱,珠钗歪斜,出了一头的冷汗。

“呜呜……五哥哥你敢这么打我,我要回去告诉父皇,让父皇狠狠责罚你……”

她痛得要命,口不择言。

岑令仪瞧不下去,屈膝跪下,掩心中酸楚,垂着长睫道:“殿下,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去那声色场所,罔顾小殿下的教养,求殿下饶过太和公主,奴婢绝不再犯。”

他在她面前这般打太和公主,不就是逼她认错吗?

她认就是了。

“知道错了?”宴承徽垂眸瞥她。

“是,奴婢知错。”

岑令仪毫不迟疑地认了错。

她不想太和公主因为她受皮肉之苦,娇生惯养的公主,怎么受得住这个。

“你对她,倒是重情重义。”

宴承徽唇角勾起一点点嘲讽。

“殿下,当年的事,奴婢……”

岑令仪知道他又在暗指当初她抛弃他,想和他解释。

“当年的事,孤没兴趣听。”宴承徽转过身,淡淡吩咐:“停。”

岑令仪黯然垂下眸子。

她其实一直想和他解释,但他从来都是这样,不屑于听她解释。

罢了。

行刑的侍卫连忙停了手。

“将太和公主送回惠妃娘娘身边,说清楚缘由。”

宴承徽双手负于身后,冷声吩咐。

太和公主疼的龇牙咧嘴的,还不忘和岑令仪说话:“小六,我先走了。”

岑令仪回头看她,见她身上没有见红,也松了口气。

宴承徽还是有分寸的,没有对晏承真下死手。

“进来伺候笔墨。”

宴承徽转身往正殿方向走。

岑令仪跟了上去,又侧眸看一旁在灵芝怀中,一直闹着要她的宴淮皎。

“奴婢抱小殿下去看小猫好不好?”

灵芝哄着宴淮皎往外走。

半夏在暗处恨恨地盯着岑令仪,心中暗骂:这贱婢,一回来就抢她分内之事。

宴承徽在书案前坐下,摊开一册公文,垂眸望着,口中吩咐:“站着做什么?磨墨。”

“殿下。”

岑令仪顿了片刻开口。

宴承徽抬眸看她。

“这是五两金,还给您。”

岑令仪从太和公主给她的荷包里数出五只小金锭子,并排放在了他的书案上。

她不想欠他任何东西,找太和公主借银子,就是为了还给他。

宴承徽盯着那五只亮闪闪的小金锭,手指收紧,目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