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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水里站了三秒，然后他动了。
他把她的手腕按在了她头顶上方的池壁上，另一只手撑在她脸侧的瓷砖上。
陈一米被他的动作钉在了那里。
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面，前面是他湿透的胸膛，头顶是他按着她手腕的手，两侧是他撑着墙壁的手臂。
她被圈在了一个窄小的空间里，退不了，动不了。
她不敢看他。
她低着头，睫毛上全是水珠，嘴唇在抖。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沉而重，比平时粗了一点点。
然后她听到他开口了，声音从她头顶压下来，低哑的，带着水汽的潮意：“你对着晨曦会笑。对着胡凌月会骂人。到我这里——就只有抖。”
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了。冷喻心里还是后悔的。
本来这雌性就胆小。
陈一米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感觉到他按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力道不重，但紧得像在确认她还在那里。
陈一米咬牙抬头，阿姐说了冷喻还不错。
她不能怕。
抬头就看到他的眼睛金色竖瞳还没有完全退回去，竖线在灯光下反着一点细碎的光。
那双眼睛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在他瞳孔里缩成一小团。
他的下颌绷着，嘴角压成了一条线。
“我是冷的发抖。”
她说。虽然这话她自己都有点不信。
冷喻看着她。
她没有躲开，没有把脸别过去。
她的声音还在颤，但她说了。
冷喻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然后又回到了她的眼睛。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
水波在他和她之间晃了一下，隔出了半臂的距离。
她整个人缩了一下，后背从墙上松了一点点。
冷喻转开头了，他的金色竖瞳正在慢慢变回来——从竖线扩散成圆形，从金色褪回深褐。
他偏过头去够岸上的浴巾。
动作很快，他的手指在池边摸了两下，摸到一条干浴巾。
他把它扯下来，从水面上递过去，没有看她。
陈一米从他手里接过那条浴巾，几乎是用抢的，胡乱地裹在了身上。
浴巾厚厚的，把她从肩膀包到了大腿。她攥着浴巾边缘，把整张脸埋进去了半截。
“你——“她吸了一口气，“你刚才把我的手按上去的时候，我想起在小树林里你缠着我的样子。我怕的是你失控。不是你。“
冷喻背对着她站着，湿透的肩膀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了过来。
“你没躲。”他说。
陈一米攥着浴巾，看着他。
“……什么？“
“你说你怕我失控。我刚才把你按在墙上的时候，你——”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尾音带着水汽的潮。
“你发抖了。但你没有推我。“
陈一米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确实没有推他。
她被他按在池壁上的时候，她只是攥着他的衣领，手指收得很紧，但没有用力往外推。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冷喻又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