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试炼之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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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醒来时,窗外还是黑的。

他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躺在床上,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屋顶那片漏下来的灰暗天空,慢慢地活动手腕。

一圈。

两圈。

三圈。

这是剑尘教他的——挥剑之前先松手腕,让气血流动,让关节灵活。

他练了三天,手腕的活动范围比之前大了一些,挥剑时也不再那么僵硬。

但“像甩鞭子“的感觉,他还是没找到。

顾渊坐起来,系好草鞋,从床底摸出剑,推门走了出去。

深秋的凌晨比前几天更冷了。

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顾渊走到后院,拔剑,站定,深吸一口气。

第一剑。

“唰。“

手腕放松,力气从肩膀传到手臂,再送到剑尖。

剑风比昨天更清越了一些,虽然依然没有剑气,但轨迹确实流畅了。

他继续挥。一百剑。两百剑。

三百剑的时候,后院外传来脚步声。

顾渊没有回头,继续挥剑。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

“手腕松了。“

剑尘的声音。

顾渊收剑,转身。

灰袍长老站在三丈之外,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

他走过来,将油纸包放在那块大石头上,自己退后一步。

“早饭。“他说。

“吃。“

顾渊看着那个油纸包,又看看剑尘。

“看我做什么?“剑尘淡淡地说。

“不吃就饿着挥。“

顾渊走过去,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三个肉包子和一个煮鸡蛋。

包子还温着,油香隔着纸都透了出来。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基础剑诀》看了没有?“剑尘问。

顾渊嘴里塞着包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第一式,'起剑'。学会了?“

“在看。“

“不是在看。是在学。“剑尘纠正道。

“看和学是两回事。看完要在手里过一遍,才是你的。“

顾渊咽下包子,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在让骨头记住。“

剑尘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顾渊上次说的话——同样的句子,同样的语气。

这个少年不是在敷衍,他是真的在用这种方式学习。

“今天外门月度考核。“剑尘说。

“你知道?“

顾渊点头。

他当然知道。

每个月初一,外门弟子都要参加考核,测试修为进展。

杂役院的弟子理论上也可以参加——“理论上“的意思是,从来没有人去过。

“想去?“

顾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吃完第二个包子,把油纸包好,放在石头上。

“嗯。“

“为什么?“

“想知道。“顾渊说。

“我和他们差多远。“

剑尘看着他。

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没有不甘,没有愤怒,没有那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急躁。

他只是想知道——想知道自己和那些“正常弟子“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远。

“你会受伤。“剑尘说。

“我知道。“

“可能会伤得很重。“

顾渊没有回答。

他走回演武场中央,拔剑,挥出第三百零一剑。

“唰。“

剑风声在晨雾中回荡,清越而执拗。

剑尘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考核在巳时。外门演武场。“

顾渊挥剑的动作没有停。

但他“嗯“了一声,很轻,但剑尘听见了。

顾渊继续挥剑。

手腕放松,肩膀下沉,剑路带着一点弧度。

这一百剑比昨天的同时段快了将近一成——不多,但确实是进步。

剑尘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巳时。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外门演武场坐落在苍穹剑宗的中腰部,比杂役院高了将近百丈。

一条石阶路蜿蜒而上,共三百六十级台阶,对普通人来说走一趟都要气喘吁吁。

顾渊走完了三百六十级台阶。

他的粗布弟子服被汗水浸透了大半,呼吸有些急促,但步伐依然稳健。

他握着手中的铁剑,一步一步走进外门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

方圆百丈,青石铺地,四周搭着木制的看台。

此刻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外门弟子,穿着统一的靛青色弟子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顾渊的出现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平静的湖面。

谈笑声渐渐小了。

无数道目光投向这个穿着灰白粗布衣的少年——他的衣服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样,那是杂役院的标记。

他的腰间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在满场明晃晃的法器长剑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谁?“

“杂役院的?“

“杂役院来考核干什么?“

窃窃私语像涟漪一样在人群中扩散。

顾渊听见了,但他没有反应。

他走到演武场边缘,找了一个角落站定,手握剑柄,安静地等待。

“哟,这不是顾渊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渊没有回头。

他认得这个声音。

赵玄龙。

月白锦袍,镶玉长剑,依然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三个跟班,正慢悠悠地穿过人群,向顾渊走来。

周围的弟子纷纷让路,有人恭敬地喊“赵师兄“,赵玄龙微笑着点头,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顾渊身上。

“杂役院的人,也配来外门考核?“赵玄龙在顾渊面前站定,微微低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顾渊没有抬头。

他看着地面,青石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左脚边延伸到三尺之外。

“说话啊。“赵玄龙用靴尖轻轻踢了踢顾渊的草鞋。

“哑巴了?“

“报名了。“顾渊说。

声音低沉,沙哑,和那天在泥塘边一模一样。

“报名?“赵玄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回头看向身后的跟班。

“你们听见没有?他说报名了。“

跟班们配合地笑起来。

“杂役院的废物,连灵气都感应不到,来参加什么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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