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新法队列军训,我练的是杀人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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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靶子挪到八十步,红圈缩小到拳头大。

又筛掉大半。

第三轮,一百步,红圈只有鸡蛋大小。

场上只剩下百来人,个个屏气凝神,拉弓搭箭,眯着眼瞄准。

陆怀瑾负手站在一旁,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忽然定住了。

角落里,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正弯弓搭箭,二十出头,黝黑精瘦,胳膊上的肌肉像拧紧的麻绳,青筋一道道鼓起来。

他拉弓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绣花,可弓弦却稳得像钉死在空气里,一丝颤动都没有。

嗖——

箭矢破空而去,“哚”的一声,正中靶心。

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三箭全中,箭头几乎叠在一起,像三根筷子插在同一个点上。

陆怀瑾的眼睛亮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挠了挠脑袋,声音有点腼腆:“回大人,俺叫黄忠。”

“黄忠。”陆怀瑾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一勾,“从今天开始,你是弓弩队的队长。”

黄忠张了张嘴,一脸难以置信:“大人,俺……俺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怎么了?”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淡的,“我以前还是个赘婿呢。”

黄忠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弓弩队组建完毕,八百人,清一色的精壮汉子,臂力过人,眼神锐利。

陆怀瑾没有让他们练传统的弓箭,而是拿出了那批图纸上的东西——连弩。

弩身是硬木削的,弩弦用牛筋搓成,箭槽一次能装三支短矢,扣动扳机,三箭齐发,射程可达二百步。

黄忠第一次摸到这玩意儿的时候,手都在抖。

“大人,这……这是啥?”

“连弩。”陆怀瑾把弩递给他,“三矢齐发,不用拉弦,扣一下扳机,三支箭就出去了。”

黄忠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吓人。

他举起弩,瞄准百步外的草靶,扣动扳机。

嗖嗖嗖——

三支短矢几乎同时飞出去,呈扇形散开,“哚哚哚”三声,全钉在靶子上,其中一支正中红心。

“好!”张翼德在旁边拍了下大腿,“黄忠,你小子是个神射手啊!”

黄忠的脸涨得通红,挠着脑袋嘿嘿笑:“大人,这弩……比弓好使多了。”

陆怀瑾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弓弩队的其他人。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练这个。”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天五百次装填,五百次射击,什么时候练到闭着眼睛都能三箭齐发,什么时候算毕业。”

五百次。

新兵们倒抽一口凉气,却没人敢吱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校场上的弩弦声从早响到晚,“嘣、嘣、嘣”,像一首单调却有力的战歌。

黄忠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手指被弩弦勒得满是血痕,缠上布条继续练。

他的眼神越来越准,射出的三支箭,落点越来越集中,最后几乎能钉在同一个点上。

陆怀瑾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黄忠。”他喊了一声。

黄忠跑过来,单膝跪地:“大人。”

陆怀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拳头大小,黑乎乎的,顶部插着一根细细的麻绳。

“这东西,”他把陶罐递过去,“你敢用吗?”

黄忠接过陶罐,掂了掂,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晃起来哗啦响。

“大人,这是啥?”

“火油罐。”陆怀瑾的声音淡淡的,“点燃引线,数三下,扔出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扔远点,别炸着自己。”

黄忠咽了口唾沫,手心冒出汗来。

陆怀瑾带着他走到校场边缘,面前是一片空地,五十步外立着一排稻草人。

“扔。”

黄忠深吸一口气,把陶罐举过头顶,左手捏住引线末端的麻绳头,用火折子点燃。

火星子“嗤嗤”地往上窜,冒着青烟。

他数了三下,猛地挥臂,把陶罐扔了出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咚”的一声,砸在稻草人堆里。

然后——

一声闷响,火光腾起,橘红色的火焰裹着黑烟冲天而起,碎陶片四散飞溅,泥土碎石被炸得满天乱飞。

那排稻草人瞬间被吞没,烧成了一团火球,噼里啪啦地响。

黄忠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校场上的其他人也都傻眼了。

有人手里的弩差点掉地上,有人腿一软蹲了下去,有人喃喃出声:“老天爷……”

陆怀瑾走到黄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东西,”他的声音淡淡的,“以后专门由你们弓弩队来用。”

黄忠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大人,这……这玩意儿,是神仙造的?”

陆怀瑾笑了笑,没答话。

他转身,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脊线,眼底的光冷下来。

“黄忠。”

“末将在。”

“三天后,”陆怀瑾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带上你的弓弩队,带上这些火油罐,到北门城墙上等我。”

黄忠愣了一下:“大人,三天后……是有仗要打?”

陆怀瑾没回头,只是抬脚,朝校场外走去。

袍角在风里翻飞,背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淡淡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黄忠的心里。

“该来的,总会来。”

黄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怀里,那个还没用完的火油罐,沉甸甸的,压得他胸口发闷。

远处,太阳沉下去了,天边烧起一片血红的晚霞。

校场上的新兵们还在议论纷纷,声音嗡嗡的,像一群受惊的蜂。

可黄忠听不见了。

他只是盯着北面那片黑沉沉的山脊线,盯着那条通往猛虎山的路,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三天。

他默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怀里的火油罐,硌得他肋骨生疼。

猛虎山,聚义厅。

过山风躺在虎皮交椅上,一个妖娆的女人正给他捶腿,酒碗搁在手边,喝一口,洒半口。

林冲站在堂下,眉头拧成了死结。

“大哥,”他压低声音,“属下还是觉得,这事有蹊跷。”

过山风“嗤”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啥蹊跷?”

“那书呆子上任才一年多,又是修路又是建墙,还弄出什么‘神仙土’,”林冲说,“咱们派去的探子回来说,他还在招兵,练得有模有样……”

“练兵?”过山风哈哈大笑,笑得浑身肥肉都在抖,“一群泥腿子,拿着锄头扁担,练几天队列,就叫兵了?”

他坐起身,三角眼眯起来,声音阴恻恻的。

“老三,你越活越回去了。”他指着林冲的鼻子,“一个赘婿,把你吓成这样?”

林冲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过山风站起来,走到聚义厅门口,朝山下望去。

夜色沉沉,南溪县城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

“三天后,”他的声音粗粝而阴狠,“老子亲自下山,把那书呆子的脑袋拧下来,挂旗杆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还有他那个婆娘……”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下流的意味,“老子听说,那娘们长得跟天仙似的,到时候,嘿嘿……”

聚义厅里,匪徒们哄笑起来,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冲站在人群里,没有笑。

他只是盯着山下那几点灯火,眉头越皱越紧。

他默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夜风吹过聚义厅,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他衣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远处,南溪县城的方向,那几点灯火忽然灭了一盏,又灭了一盏,像是被什么吞没了。

黑暗,正从山的那边,一寸寸地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