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修路先修心,反派又来送人头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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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陆怀瑾点了点头,“那你叫什么?

从哪个县来的?

路上走了多久?“

瘦高个的嘴唇动了动,眼珠子转了转,声音有些发虚:“老子……老子叫王铁柱,从……从河间县来的,走了……走了三个多月……”

“河间县。”陆怀瑾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河间县在北边,从那儿到南溪,走官道最多一个月。

你走了三个多月,是绕了远路?“

瘦高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陆怀瑾没等他回答,又开口:“还有,你说你全家都死光了,就剩你一个。

可你这双手,“他指了指那人的手,”细皮嫩肉,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哪像逃过荒、干过活的样子?“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瘦高个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几辆牛车从官道那头驶来,车上堆着大木桶和竹筐,还没靠近,一股浓烈的肉香就随风飘了过来。

那香味像是长了腿,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勾得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

人群里响起一片“咕咚咕咚”吞口水的声音。

牛车停稳,民兵们掀开桶盖,露出里面翻滚的肉汤,油花在表面打转,肉块在汤里沉浮,热气腾腾,香得人直咽唾沫。

竹筐里,白花花的馒头堆成小山,一个个圆滚滚、胖乎乎,还冒着热气。

陆怀瑾抬手,示意民兵开饭。

“所有参与工程的人,排队领饭。”他高声宣布,“从今天起,每日两餐干饭,三天加餐一顿肉!

这是规矩,谁也别想赖账!“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原本还畏畏缩缩的liu民们,一下子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排起队。

妇人抱着孩子往前挤,老人被人搀着颤颤巍巍地挪步,就连那几个刚才还在煽风点火的陌生人,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眼神往那肉汤上瞟。

“排队!

都排好队!“民兵们扯着嗓子吼,”谁敢插队,今天的饭就别吃了!“

骚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渴望的长龙。

liu民们捧着碗,眼睛死死盯着那冒着热气的肉汤,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有人领到饭,蹲在路边就狼吞虎咽起来,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只是埋头苦吃,仿佛怕这是最后一顿。

陆怀瑾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那几个煽风点火的,是生面孔。

liu民里有人认出来了,说他们前几天才混进来的。“

“张家二叔的手笔。”陆怀瑾点了点头,“他以为造点谣,就能把liu民吓跑,断我的工。

可惜,他低估了饥饿的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里一个魁梧的身影上。

那是张翼德。

他没有急着去领饭,而是站在人群外围,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那几个陌生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陆怀瑾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叫张翼德?”他问。

张翼德一愣,随即点头:“是。陆大人认识我?”

“如果我没记错,上次送信就是你。

liu民里的人都信你,你的话,比我的话管用。“

张翼德的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陆怀瑾没问他信不信谣言,也没问他为什么要带头闹事,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想不想让跟着你的人,每天都能吃饱饭?冬天有衣穿?”

张翼德的身体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蹲在路边狼吞虎咽的同伴,看着一个妇人把碗里的肉块挑出来,塞进怀里孩子的嘴里,看着一个老人捧着馒头,老泪纵横,却舍不得咬一口,只是凑到鼻子前闻了又闻。

他的喉咙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红。

“大人,”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我不信那谣言。

但我怕……我怕他们信。“

陆怀瑾看着他,没说话。

张翼德咬了咬牙,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人!”他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种决绝,“我知道那几个闹事的是什么人!

他们前天才混进来,一来就跟咱们套近乎,说什么北边的liu民都被官府坑过,修完路就要被活埋。

我本来不信,但架不住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大人要是信我,我愿意把那几个家伙揪出来!

他们不是liu民,他们身上干干净净的,手上没茧子,一看就是有人雇来的!“

陆怀瑾看着他,半晌,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我信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民兵吩咐:“把那几个闹事的,抓起来。”

民兵们立刻动了,如狼似虎地冲进人群,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个煽风点火的陌生人摁倒在地。

瘦高个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你们干什么!

放开老子!

老子是liu民!

你们凭什么抓老子!“

陆怀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你说你是从河间县来的?”他问,声音很轻,“河间县去年遭了水灾,死了不少人,但也有不少活下来的。

我这儿有几个从河间县逃过来的liu民,要不要我把他们叫过来,认认人?“

瘦高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陆怀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面对着那若寒蝉的liu民。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回荡,清晰而有力:

“我陆怀瑾,是南溪县的县令。

我修路,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吃饱饭,有尊严地活下去。

敢断这条路,就是断大家的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从今天起,张翼德,就是liu民纠察队的队长。

负责维持秩序,辨别奸细。

谁有问题,解决不了的,来找我。“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但这一次,那声音里没有了恐惧,多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张翼德愣,随即“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大人!

我……我就是个粗人,哪能——“

“起来。”陆怀瑾打断他,“我说你。

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

张翼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站起身,眼里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陆怀瑾转过身,往营地外走去。

云浅浅跟在他身边,低声道:“张家二叔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陆怀瑾点了点头他的棋,已经废了。

liu民不会再信他的人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想断工,我就把他的人都变成我的人。”

云浅浅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心疼,有佩服,更有一种说不清的骄傲。

夜风从城外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某种躁动的、蓬勃的味道。

陆怀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灯火通明的liu民营地,又看了看远处修建的、坑坑洼洼的官道。

“路要修,城墙要筑,水渠要挖。”他自言自语般说道,声音很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可光靠人肩挑背扛,太慢了。”

他转过头,看着云浅浅,眼里闪过一丝光。

“浅浅,你说,要是有一种,能让土自己动起来,不用人推,不用牛拉,自己就能翻山越岭,会不会很有意思?”

云浅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嘴角起。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陆怀瑾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县衙走去。

月光落在他背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一条被拉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