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波刚平波又起,冷宫深处递新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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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一波刚平波又起,冷宫深处递新言

囚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声响,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又渐渐退去。

云府门前,恢复了清晨应有的安静,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陆怀瑾靠在门框上,晨光把他苍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他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目光。

“姑爷!”小竹惊呼着从影壁后跑出来,手里还端着水盆,看见门口只有陆怀瑾一人,以及地上那摊还未干涸的血迹,吓得差点把盆扔了。

“没事。”陆怀瑾摆摆手,声音有些哑,“扶我进去。”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他身后冲出来,是云浅浅。

她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紧紧抿着唇。

她没说话,直接伸手,把陆怀瑾的胳膊架到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陆怀瑾的身子大半重量都压了过来,云浅浅踉跄了一下,咬着牙站稳。

“小姐,我来……”小竹赶紧放下盆。

“不用。”云浅浅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自己扶。”

她搀着陆怀瑾,一步一步往院子里走。

陆怀瑾的手臂搭在她肩上,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用力过度。

穿过垂花门,院子里一片狼藉。

昨晚厮杀留下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清理,折断的花枝、打翻的盆景、石板缝隙里暗沉的污渍。

几个早起的仆役正在收拾,看见他们,都停下手里的活,默默地行礼,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云浅浅没看任何人,只是扶着陆怀瑾,一步步往主院走。

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回到卧房,云浅浅把陆怀瑾扶到榻上,转身就去翻找伤药和干净布条。

她的动作很急,抽屉开合的声音噼里啪啦响。

“别急。”陆怀瑾靠在床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死不了。”

云浅浅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别说那个字。”

陆怀瑾笑了笑,没再说话。

云浅浅端着药箱过来,蹲在榻边,小心翼翼地卷起他左臂的袖子。

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暴露在晨光下,皮肉翻卷,虽然血已经凝固,但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的呼吸一窒,手指碰上去,又飞快缩回,指尖沾上一点血痂。

“疼吗?”她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还行。”陆怀瑾看着她发白的脸,“比被何涛撞那下轻点。”

提到何涛,云浅浅的眼圈又红了。

她低下头,开始清理伤口。

棉布蘸着烈酒,擦过翻卷的皮肉,陆怀瑾肌肉猛地绷紧,额角渗出冷汗,但他一声没吭。

云浅浅的手很稳,一层层上药,再用干净的细麻布缠好,打结。

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弄疼了他,又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包扎完,她没起身,依旧蹲在榻边,把脸轻轻靠在他没受伤的右手手背上。

她的脸颊微凉,贴着他手背的皮肤。

陆怀瑾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指缝里。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过了好一会儿,云浅浅才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清,只是鼻音有点重:“你躺着,我去让厨房熬粥。大夫说了,这几天只能吃流食,忌油腻辛辣。”

“嗯。”

云浅浅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陆怀瑾已经闭上眼睛,靠在床头,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

她轻轻带上门。

门外,阳光正好,落在庭院里,驱散了最后一丝夜的寒意。

接下来的几天,陆怀瑾真的过上了“养伤”的日子。

他住在云府最安静的跨院里,云浅浅几乎寸步不离。

早上她亲自端来温水洗漱,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准备清淡的粥和小菜,下午扶他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晒太阳,晚上守在榻边,直到他睡着才离开。

何涛也活了下来。

那两刀捅得虽深,但没伤及要害,军中的大夫医术高明,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是元气大伤,需要长时间静养。

云浅浅特意拨了两个妥帖的小厮去照料,每日的汤药补品不断。

府里的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仆役们走路都带着风,脸上有了笑模样。

外面的消息不断传进来:信国公被抄家了,府里搜出来的金银珠宝、违禁兵器,装了整整几十车,拉过长街时,百姓围观,唾骂声不绝于耳。

信国公府的党羽,被邱副统领带着禁军,像梳篦子一样,抓了一串又一串。

天牢里人满为患,朝堂上一下子空出好些个位置。

京城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把“早朝簪子逼国公”、“云府夜战死士”的段子,编得活灵活现。

陆怀瑾从一个被议论的“赘婿”、“思想异端”,摇身一变,成了不畏强权、智斗奸佞的英雄。

“听说了吗?陆举人那晚,一个人对四个死士,面不改色!”

“何止!我表姑的侄子的邻居在禁军当差,说陆举人当时手里就一支笔,那气势,啧啧……”

“云家这赘婿,招得值啊!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云家!”

这些话,偶尔也有几句飘进云府,飘进陆怀瑾耳朵里。

他听了,只是笑笑,继续喝他的清粥。

这天下午,天气晴好。

陆怀瑾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坐着晒太阳,身上盖着薄毯。

云浅浅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针线,低头缝补他一件被划破的旧外衫。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发间和肩头跳跃,落下细碎的光斑。

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浅浅。”陆怀瑾忽然开口。

“嗯?”云浅浅没抬头。

“等我伤好了,”陆怀瑾看着头顶的树叶,“带你去城外的庄子上住几天。你不是一直说,想去看看新开的那片荷塘?”

云浅浅的针尖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陆怀瑾。

阳光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看见他侧脸在光下显得很柔和,没有平时的锐利和算计。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缝补,嘴角却微微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管家刻意压低的通报:“姑爷,小姐,康王爷来了,说要探望姑爷。”

云浅浅立刻放下针线,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陆怀瑾也坐直了身子。

康王爷一身常服,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进院子。

他身后只跟了一个长随,手里提着个食盒。

“哟,陆举人,好清闲啊。”康王爷笑着,目光在陆怀瑾缠着布条的手臂上打了个转,“看来恢复得不错?”

“托王爷的福,死不了。”陆怀瑾示意云浅浅上茶。

康王爷在石凳上坐下,长随把食盒放在石桌上。

“本王带了些宫里赏的燕窝,给陆举人补补身子。”康王爷指了指食盒,然后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本王跟陆举人说几句话。”

云浅浅看了陆怀瑾一眼,陆怀瑾微微点头。

她行了个礼,带着丫鬟和康王爷的长随退了出去,还细心地掩上了院门。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康王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折扇也不摇了,拿在手里轻轻敲着石桌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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