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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林老太太回了趟娘家,好话说尽,才从她大哥那里借了银子,连本带利地还给了王新俊。
王新俊接过银子,数都没数,揣进袖中转身就走,从头到尾再没看林国安一眼。
人群渐渐散了,院里院外又安静下来。只有灶房里还飘着薯条的焦香,混着院子里散不去的尴尬和怨气。
林仟仟关上了院门,把那根木棍立在墙角,转身回了灶房。
锅里的薯条已经凉了,她捞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就没胃口了。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窗纸上映出的人影,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当年她娘没钱抓药的那段日子,林国安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她想起林国安刚才说漏嘴时那副见鬼的表情,觉得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林国安一刻也停不下来,一圈一圈地在堂屋地上转,布鞋踩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老鼠啃噬着什么。他转得又急又乱,嘴里也没闲着,骂骂咧咧地往外蹦字儿:
“二哥生的那个死丫头,让我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那些个看热闹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剜我——”他猛地停下来,狠狠踢了一脚墙角的条凳,条凳“咣当”翻倒在地,“当初就应该把她卖了!管她什么命中带克,银子到手是真格的。留在家里也是祸害林家,瞧瞧今天这出,她倒是威风了,拿着个烧火棍打长辈,还有没有王法了?”
“行了,别转了。”林老头窝在炕角,手里攥着一杆旱烟袋,没点着,就那么干攥着,“转得我眼晕。”
林老太太盘腿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腰板挺得笔直,一张嘴就没停过:“那死丫头,居然那么说你,你可是她亲小叔!明明手里有银子,就是不往外拿。怎么说也是林家血脉,打断骨头连着筋呢,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你看看村里谁家的侄女敢这么对长辈?传出去,咱们林家还要不要脸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