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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春，这个陈沐倒是不简单，连深田小姐都跟他跳了一支舞。”
明楼放下杯子，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
特高课拥有对76号的监督之权，而深田咏美是上海特高课新近调来的骨干，汪曼春对其自然不陌生。
她顺着明楼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陈沐与深田咏美离开舞池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说出的话不自觉地带着一点酸意：“深田小姐这个人平时高傲得很，我也没想到陈沐居然和她这么熟稔。”
话说完了，她才发觉自己语气有点不对，微微一怔，赶忙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借着这口酒掩饰自己的失态。
明楼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点破，而是换了个话题：
“76号的权力看似很大，其实并没有多少社会地位。”
“你看看你们76号的人，在这样的场所有几个愿意搭理的？”
“你真打算一直在那里头待下去？”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下来。
汪曼春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嘴上却说得很硬：“他们瞧不起我们又能怎么样？”
“只要有日本人的支持，他们看到我们就得心里发怵。”
可心里却被明楼这番话戳到了痛处。
新政府里确实没几个人会真正瞧得上 76 号，背地里都只当那是替日本人干脏活的地方，上不得台面。
可以往他们再瞧不起，也不会当面说出来。
如今被明楼这样直白地点出来，汪曼春终究还是不好受。
那点不自在压在心底，像吞了块硬东西，上不来，下不去。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她的手下闻浩匆忙来到她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处长，前两天在霍山公园漏网的那个，我们查到线索了。”
汪曼春脸上因为明楼的话而显露出的不快顿时消失无踪，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她刚想追问，忽然想起明楼还在身边，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压下话头，脸上重新堆起一抹歉意，转头看向明楼：“师哥，我这边还有点急事，得先离开了。”
明楼的脸上依旧那么温和，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摆了摆手：“没事，你去忙你的，正事要紧。”
“那我改天再约你。”汪曼春说完，便不再耽搁，带着闻浩匆匆离开了大厅。
明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那点温和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深邃。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荡开一圈圈涟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招待所大门外，一辆黑色轿车里。
汪曼春刚坐稳，就朝着闻浩急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处长，这两天我们把能想到的医院和诊所都排查了一遍。”
“凡是收治外伤的，都托人问了，没有对得上的。”闻浩的语速极快，
“好在我们一个在法租界的人，在一条偏僻弄堂的垃圾堆里，发现有很多带血的纱布，看着挺新鲜的。”
“顺着查下去，那附近只有一家济安诊所，开在弄堂口，门面不大。”
汪曼春眼睛一亮，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