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威廉二世引起的余波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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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韦格纳觉得我们没用。”

费尔莫伦咳嗽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斯特曼,你说得都对。但你没有回答——你刚才说的‘机会’是什么?”

斯特曼看着他,

“威廉二世是一个历史人物。他的审判——如果真的有审判——将是一场历史的审判。谁来定义这场审判的意义?谁来告诉人民,为什么要审判他?谁来告诉世界,这场审判不是复仇,是历史的必然?”

“这些问题,工人回答不了,农民回答不了,工程师回答不了。能回答这些问题的,是我们。

是那些研究历史、研究法律、研究政治哲学的人。如果政府真的决定公开审判威廉二世,他们需要人写起诉书,需要人整理证据,需要人向公众解释审判的意义。”

阿尔弗雷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我们可以主动请缨?向政府提出,我们愿意参与威廉二世案的准备工作?”

斯特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不是‘请缨’。是‘试探’。写一封信,或者一篇文章,发表在适当的刊物上。不提我们的名字,不提我们的组织。只是提出一个问题——‘对威廉二世的审判,应当如何确保其历史的严肃性和法律的公正性?’

如果政府接了这个球,我们就有了说话的资格。如果政府不接——那我们至少知道了,他们还是不想让我们说话。”

赫普纳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他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没有捡。他的脸有些红,

“老师,这封信我来起草。我研究黑格尔法哲学,君主制问题我写了四年。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斯特曼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赫普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是在写一篇学术论文。你准备好了吗?”

赫普纳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然后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斯特曼没有再问。他转向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你认识《柏林月刊》的主编吗?”

诺伊曼想了想。

“认识,但不熟。但可以通过一个中间人搭上线。《柏林月刊》是学术界比较认可的刊物,立场中立,不左不右。如果在那上面发一篇文章,不容易被当成政治宣传。”

“好。赫普纳起草文章,诺伊曼负责联系刊物,费尔莫伦——”

费尔莫伦老头抬起了眼皮。

“我负责看。不是看文章,是看风向。如果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有人开始调查作者,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斯特曼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就这样定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他的目光在那盏灯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落在窗台上那盆已经枯死了一个月的天竺葵上。

他想浇水。但他知道,浇了也没用了。根已经烂了。不如拔了,换一盆新的。但换什么呢?他还不知道。

身后,阿尔弗雷德和费尔莫伦在低声交谈,赫普纳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已经开始在灯下写草稿了。

斯特曼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柏林,看着那个他不认识、不理解、也无法融入的柏林。

工厂的烟囱在夜色中冒着白烟,铁路上的货运列车鸣着汽笛从城市的边缘驶过,远处某个工人住宅区的窗口亮着橘黄色的灯,灯下有人在吃饭、在聊天、在看孩子写作业。

那些人不需要他。

那些人的生活不需要黑格尔,不需要费希特,不需要谢林。

他们需要的是面包,是工作,是房子,是孩子能上学。这些,韦格纳给了。不是用哲学给的,是用铁路、工厂、学校、医院给的。

也许他们是对的。也许他真的没用。

但他不甘心。

不甘心被人当作“可以安排但不必重用”的边角料,不甘心自己的学问在新时代里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故纸,不甘心看着那些比他年轻、比他学历低、比他读的书少的人——那些在工厂里、在田地里、在军营里——决定这个国家的命运。

斯特曼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沙发旁,坐下来,端起了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