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美国人在柏林(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肯尼迪先生,欢迎来到柏林。”

美国驻德国大使威廉·多德站在舷梯下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晨礼服,礼帽夹在腋下,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肯尼迪走下舷梯,和多德握了握手。

“多德先生,感谢你来接我。”

两个人在停机坪上站了片刻。机场的地勤人员穿着蓝色的工装裤,戴着有檐帽,推着行李车从他们身边走过,步伐轻快,有人还吹着口哨。

肯尼迪注意到,那些工装裤的布料看起来不差,帽子上的徽章擦得锃亮,推车上的行李被整齐地码放着。

“走吧。”多德说。“车子在外面。”

两个人穿过航站楼的到达大厅。

肯尼迪的脚步在这里慢了下来。

航站楼内部的宽敞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挑高的拱顶,巨大的玻璃窗,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像一座温室。

大厅的一侧是一排商店,橱窗里陈列着服装、钟表、书籍、甚至还有几台收音机,木质外壳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

旅客们在大厅里穿梭。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穿着中山装,有人穿着工装,世界上各国的人民仿佛都能在德国的机场里面看见。

没有人衣衫褴褛,没有人面带菜色,没有人蹲在角落里乞讨。一个年轻的母亲推着婴儿车从肯尼迪身边走过,婴儿车里的小孩大概一岁多,手里抓着一个玩具——塑料的,红色的小汽车,在孩子的胖手里被捏得咯吱咯吱响。

机场外面的广场更让他吃惊。

广场很大,大到可以并排停下几十辆汽车。

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水柱在阳光下画出几道弧线,落回池子里的时候溅起细密的水花,几个孩子蹲在池边,用手去接那些水花,笑得开心极了。

广场的四周是宽阔的街道。

双向六车道,柏油路面黑得发亮,白色的标线清晰地划分出车道和人行道。

蓝色的自行车在车流中穿行,骑车的年轻人穿着鲜艳的运动衫,车篓子里装着面包和报纸,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们也不在意,一边骑一边和旁边的人说笑。

马路上则是川流不息的车流。

轿车、卡车、公共汽车在同一片路面上各行其道,虽然密集但不混乱。

交通警察站在路口中央的岗亭上,戴着白手套,手势干脆利落。

肯尼迪站在广场边缘,看了很久。

多德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他在这里住了三年,第一次到柏林的时候,他的表情和肯尼迪一模一样——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种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忌妒的东西。

“多德先生,”肯尼迪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德国的首都……一直是这样吗?”

多德沉默了片刻。

“不是一直。是一点一点变成这样的。”

他指了指广场对面的一栋建筑。那是一栋十二层的现代风格大楼。

“那是柏林市政府的新办公楼。

一九三一年动工,一九三三年竣工。在这之前一九一九年,世界大战刚结束的时候,那块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碎砖头。”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更远处,一栋更高的建筑正在施工。

“那是人民委员会的新大楼。原计划今年年底封顶,看样子可能要提前。”

肯尼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塔吊的吊臂上挂着一面红旗,在七月的微风中缓缓飘动。

“上车吧,”多德说,“我带你转转。”

汽车驶出机场,沿着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向市中心方向开去。

肯尼迪坐在后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七月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椴树花的甜味和淡淡的汽油味。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从眼前流过,像在看一部关于另一个世界的纪录片。

街道两侧的建筑在以一种他无法用已有经验归类的节奏交替出现。

老建筑还在——那些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古典风格建筑,有些建筑的墙面上还保留着弹孔,但没有被填平,而是被镶了一圈铜框,像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展品,旁边嵌着一块小铜牌,上面刻着几行字。

肯尼迪看不清那些字,但他猜得出大意——某年某月某日,这里发生了什么,有多少人死了,为什么要记住。

更多的建筑是他没见过的。那些是一栋栋方方正正的、由混凝土、玻璃和钢材构成的长方体,排列在街道两侧。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看起来很简单的建筑放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让他的目光无法移开的效果。

“那些新建筑,”多德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像是知道肯尼迪在想什么,“是人民建筑。”

“人民建筑?”

“德国人的叫法。不是给有钱人盖的,是给普通人盖的。工人住宅、学校、医院、图书馆、体育场——这些都是人民建筑。”

肯尼迪把“人民建筑”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嚼,没有评价。

车子在一条商业街的路口暂时停了下来。肯尼迪趁机观察街边的人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