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激战斯托克顿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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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退后。

“我说退后!”

一个中士从人群里伸出手,握住了少尉的手枪枪管。

不是夺枪——是把枪管按了下去。

“长官,够了。”中士的声音很低,“没有人会再跑了。也没有人会再打下去了。”

少尉瞪着眼睛看着他,嘴唇在哆嗦。

“你……”

“我们不想死。你的枪口对着我们,外面的枪口也对着我们。你不让我们活,外面的人也不让我们活。但外面的人至少说了——放下枪,走出去,就不会死。”

他松开枪管,退后一步。

“长官,你自己选。你是跟我们一起走出去,还是一个人留在这里。”

少尉的枪垂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从扳机上滑开了。

教堂深处的祭坛旁边,团长克劳福德上校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军官——副团长、营长、还有两个从团部跟来的参谋。

他们的脸色比他更差。有人已经在偷偷地看教堂的侧门,计算着从那里跑出去需要几秒钟、会不会被外面的红军狙击手击中。

“团长,”副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克劳福德一个人能听见,“外面的情况你也听见了。士兵们的情绪……不太稳定。要不我们——”

“要不我们什么?”

“要不我们……考虑一下……暂时的……”

“暂时的什么?”

克劳福德终于转过头,看着副团长,副团长也识趣地没有再说下去。

克劳福德的目光从副团长脸上移开,扫过那几个站在身边的军官。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看向了别处,有人用咳嗽掩饰脸上的不安。

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克劳福德忽然觉得很好笑。不是想笑,是一种荒谬感——他带着这些人,在索姆河的泥泞里爬过,在爱尔兰的暗夜里杀过人,在印度的沙漠里顶着烈日行军。

他们一起吃过苦,一起挨过饿,一起在炮火中互相掩护着撤退。十几年了,出生入死。

现在,他们想投降。

向一群矿工、纺织工、码头工人——向那些穿着工装裤、袖子上绑着红布的“暴民”——投降。

“你们想投降。”克劳福德说。

没有人回答他。

“你们想向那些暴民投降。想向那些在利物浦码头上偷东西、在曼彻斯特工厂里破坏机器、在谢菲尔德兵工厂里杀人的暴民投降。”

“你们想放下武器,走出去,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饶你们一命。然后呢?然后你们就自由了?就能回家了?就能见到你们的妻子、孩子、父母了?”

“不会。你们会被他们编进他们的‘红军’,穿上他们的红布条,拿着你们手里的枪,转过身来,打你们自己人。打那些还在为这个国家战斗的人。打那些没有投降的人。”

他停了一下。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不投降。”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

“我打过德国人,打过爱尔兰人,打过印度人。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今天也不会。”

人群中,那个把头盔摔在地上的士兵开口了。

“长官,你打过德国人,打过爱尔兰人,打过印度人。你打过英国人吗?”

克劳福德的目光转向他。

“你打过和你一样说英语、喝红茶、在同一片土地上生活的英国人吗?”

“你没有。你打的是别人。德国人、爱尔兰人、印度人——都是别人。但我们今天要打的,是我们自己人。是利物浦的码头工人、曼彻斯特的纺织工人、谢菲尔德的炼钢工人。是和我们的父亲、兄弟、工友一样的人。”

“我不想打下去了,我想回家。”

克劳福德握枪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你不想打。”

克劳福德重复了这几个字,

“你不想打,但你已经打了。今天早上你开了枪,打死了人。你以为你放下枪走出去,他们就忘了?你的手上沾着他们同志的血。他们会放过你?”

年轻人的脸白了,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紧接着,克劳福德的手枪响了。

不是对着年轻人——是对着人群中的一个中士。那个中士就是刚才按下少尉枪管的人。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克劳福德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