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唐宁街的愁云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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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东区,白教堂路。

上午十点,伦敦东区的街道上已经聚满了人。

不是利物浦那种“冲向市政厅”的暴烈,也不是格拉斯哥那种“占领工厂”的狂热——伦敦东区的人民一向比北方的工人更安静、更谨慎,但他们的安静里藏着一种更深层的、更不可逆转的决心。

一面红旗从一家面包店的二楼窗口挂了出来。

那是一块旧桌布,用红色颜料染过,颜色染得不均匀,深一块浅一块。但那就是红旗。

锤子和镰刀是用黑色油漆刷上去的,画的歪歪扭扭的。

面包店老板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下来,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犹太人,十年前来到伦敦,在贫民窟里开了一家面包店,起早贪黑地干了十年,刚把店从租的变成了买的。

“先生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我不是共产党。我甚至不太懂那些理论。

但今天早上,我听收音机里说,利物浦的工人已经站起来了。

格拉斯哥的工人也站起来了。

曼彻斯特的工人也站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站在他面前的人们——有他店里的面包师,有隔壁裁缝铺的裁缝,有街角杂货店的伙计,有住在对面公寓楼里的码头工人和他们的妻子儿女。

“伦敦的工人呢?我们还要等吗?”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不等了!”

又有人喊:

“对!不等了!”

面包店老板转过身,踮起脚尖,用那根擀面杖把那面不太像样的红旗往窗台外面又推了推。

旗子在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我不等那个在白厅坐着的人给我们什么了。他给不了我们任何东西。他连他自己都保不住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

不是那种开怀大笑,而是一种带着苦涩的、劫后余生般的笑。

笑完之后,有人开始唱《国际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鲍德温不在那条街上。

他没有亲眼看见那面用旧桌布染成的红旗在东区的晨风中飘扬,没有亲耳听见那些衣衫褴褛的工人和贫民用跑调的嗓子唱响《国际歌》。

他坐在唐宁街十号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又一份报告——每一份都在告诉他,这个大英帝国正在一块砖一块砖地瓦解,而他能做的事情,不过是翻开下一份报告,然后等着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鲍德温拿起了今天第七份电报。

是海军部发来的,关于海峡对峙的最新情况。

电报说,德国、法国、苏联等国组成的联合舰队仍在海峡公海区域演习,姿态“从容且克制”,没有进入英国领海。皇家海军派出的监视舰艇保持安全距离,“未发生任何摩擦”。

“未发生任何摩擦。”鲍德温把这几个字念出声来,然后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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