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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满载着见闻与革命信念的法国同志让诺·杜邦,韦格纳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柏林渐渐沉入暮色的街景。
国际革命事业的蓝图固然令人心潮澎湃,但韦格纳深知,共和国的一切的根基在于内部建设的稳固。他想起不久前政治局会议上,希法亭那忧心忡忡的警告和图表上触目惊心的数据——货币的混乱、地方的割据、工农业的剪刀差,如同几道深深的裂痕,横亘在共和国前行的道路上。
“经济上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掉才行。”
韦格纳低声自语,脑海中回响着当时定下的基调——推行“劳动马克”,打一场经济上的统一战争。
韦格纳转身,对秘书诺依曼问道:
“希法亭同志那边的经济改革方案会议进行得怎么样了?货币改革是当前的头等大事,你去替我催一催经济委员会的同志们,时间不等人,要尽快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能够砸碎地方经济问题的详细计划来。”
经济人民委员会的会议室内,鲁道夫·希法亭主持的经济改革紧急会议已然进行到最关键处,与会者包括财政、工业、农业、贸易等各部门负责人,以及被特意请来的总政委约翰·施密特。
希法亭用手指重重地点着挂在墙上的图表,那上面清晰地列着当前令人头痛的货币流通情况。
“同志们,我们现在面临的,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是一场关乎政令统一、中央权威的政治仗!”
希法亭的开场白直接将问题拔到了新的高度。
“我们革命成功得快,这是好事。但也正因为快,许多旧帝国的行政框架和地方势力被我们囫囵吞下,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
希法亭环视在场众人:
“韦格纳主席早在莱茵兰起义初期,就高瞻远瞩地创立了‘劳动马克’,旨在建立我们无产阶级自己的金融秩序。然而,实际情况如何?”
希法亭指向图表上那片代表着混乱的区块,
“除了柏林核心区、部分直属大型国营企业和军队系统较为普遍地使用‘劳动马克’外,各地情况五花八门!”
“巴伐利亚地区,地方政府凭借其较强的自治传统和农业基础,仍在大量印制和流通自己的‘谷物券’和‘地方建设债券’!”
“鲁尔工业区的一些大型工厂委员会,为了结算方便和稳定工人队伍,自行发行了只在厂内和周边有效的‘工资代金券’和‘福利券’!”
“更不用说,旧帝国马克在某些偏远乡村和黑市上依然阴魂不散!还有美元、英镑这些外币在暗中侵蚀我们的经济主权!”
希法亭抛出了核心论断:
“这种经济上的割据,危害极大!首先,它严重阻碍了全国统一市场的形成和物资的计划调拨。巴伐利亚的粮食难以顺畅调往缺粮的鲁尔,鲁尔的工业品也难以公平地换取农民的余粮,因为结算货币不统一,兑换比率混乱!
这加剧了我刚才提到的工农业‘剪刀差’问题,农民不愿按中央指示定价的价格售粮,城市工人生活成本高企,矛盾在积累!”
“其次,”
希法亭的声音带着冷意,
“这种局面正在滋养地方主义和经济官僚!一些地方官员乐于维持这种混乱,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拥有更大的财权和物资调配权,甚至可以利用汇率差和物资调配权牟取私利!
这是在削弱柏林中央的权威,是在我们新政权的肌体上制造裂痕!”
工业委员忍不住插话,印证了希法亭的判断:
“确实如此!我们想从图林根调拨一批特种钢材到汉堡的造船厂,光是为了结算方式和汇率问题,就和两地地方政府扯皮了半个月!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农业委员也叹气:
“农村地区的工作不好做啊。我们宣传‘劳动马克’,但农民更相信能直接换来布匹和盐巴的地方票证,或者干脆认黄金、认实物。
中央的威信,在有些地方,还不如旧帝国残留的影响力。”
施密特的目光扫过与会的委员,沉声开口道:
“经济上的分散主义,就是政治上的离心倾向。
我们必须用强有力的手段,将金融主权彻底收归中央。发行和推广全国唯一的法定货币,不仅仅是一个经济决策,更是一场严肃的政治斗争。
我们必须打赢这一仗,这关系到共和国的生死存亡和革命成果的巩固。”
希法亭重重地点头,抛出了本次会议的核心议题:
“施密特同志说得一针见血!因此,我代表经济人民委员会正式提议:
我们必须抓住当前时机,动用一切力量,在全国范围内强制推行‘劳动马克’,彻底取缔和回收所有地方性票证、代金券,严厉打击黑市与外币交易!”
希法亭阐述着行动计划:
“第一,由中央发布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货币统一法令》,明确规定‘劳动马克’为德意志人民共和国唯一法定货币,给予地方票证一个短暂的、不可延期的兑换窗口期,逾期作废!
第二,成立直属中央的‘国家银行’及其地方分支机构,垄断货币发行、兑换和信贷业务,从组织上架空地方的金融权力。
第三,配合货币改革,开展一场大规模的宣传运动,告诉全体人民,使用‘劳动马克’就是支持革命、巩固统一!同时,内务部门的同志们需同步行动,以破坏金融秩序、分裂国家为由,坚决打击任何抵制改革、囤积居奇、操纵黑市的地方势力和投机分子!
第四,中央将借此机会,强化对关键物资的统筹调拨能力,用实实在在的物资供应,为‘劳动马克’的信用背书,让人民切实感受到使用统一货币的便利和好处!”
会场内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经济改革,更是一次深刻的权力重构,是柏林中央向地方势力挥出的重拳。
困难显而易见,地方反弹可以预期,但必要性也同样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