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夯实根基的工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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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布伦茨的工厂在我们监督下已部分恢复生产,主要为军队修理器械、生产被服。”

韦格纳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地图上那片红色区域轻轻敲击。

“我们有了地盘,有了军队,也有了初步的群众基础。”

韦格纳总结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志,

“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我们拥有了和柏林那个妥协政府、和国内外的反动派叫板的初步资本。”

韦格纳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但是,同志们,我们必须清醒!

我们控制的,只是德国的一角。

艾伯特政府和旧军官团的联盟正在形成,他们绝不会容忍一个红色的莱茵兰。

协约国,尤其是法国人,虽然现在保持沉默,但他们会一直坐视一个社会主义政权在他们身边壮大吗?”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比夺取政权更艰巨:

巩固它,保卫它!”

“第一,加速土地分配,赢得农民的绝对支持,这是我们的人力与粮食来源。”

“第二,整训部队,提高战斗力,尤其是炮兵和侦察单位。”

“第三,恢复控制区内的工业生产,尤其是军工相关,哪怕只是最基本的维修和弹药复装!”

“第四,加强情报工作,密切监视柏林和协约国的动向。”

就在韦格纳于莱茵兰的乡村和司令部同时推进他的革命实践时,

在柏林,这座名义上的新共和国首都,关于韦格纳的消息也终于穿透了混乱的局势,传到了权力中枢。

柏林,首相府(现人民全权代表委员会驻地)

一份来自莱茵兰地区的紧急军情报告被重重地摔在桃花心木的办公桌上。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国防部长、社会民主党人古斯塔夫·诺斯克对着房间里的同僚们低吼,他的脸因愤怒而涨红,

“一个名叫韦格纳的前帝国陆军上尉,不仅阵前抗命,扣押乃至处决军官,还占领了科布伦茨,擅自改编部队,建立什么‘红色兵团’!

他这是赤裸裸的武装割据,是对共和国权威的公然挑战!”

弗里德里希·艾伯特,这位临时政府的首脑,面色凝重地拿起报告,快速浏览着。

艾伯特的眉头紧锁,比起诺斯克的暴怒,他显得更加忧心忡忡。

“韦格纳……‘德意志人民第一红色兵团’……”

艾伯特喃喃自语,

“他在分发土地,建立苏维埃……诺斯克,你看,这不仅仅是军事叛乱,这是一场社会革命!

斯巴达克团的那套东西,在莱茵兰变成了现实!”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诺斯克挥舞着手臂,语气斩钉截铁,

“调集忠诚的部队,趁他羽翼未丰,一举荡平这个毒瘤!

否则,慕尼黑、汉堡、不莱梅……每一个地方都会有样学样,德国将彻底分裂,陷入布尔什维克的混乱!”

艾伯特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显得极其疲惫:

“调集部队?诺斯克,我们现在能完全信任的部队在哪里?

前线部队军心不稳,后方的自由军团还在组建中。

而且,别忘了我们对面还有虎视眈眈的法国人!

如果我们在莱茵兰动武,引发内战,协约国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完全可以借口我们无法维持秩序,进而占领整个莱茵兰甚至鲁尔区!”

艾伯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动乱的城市:

“我们不能给他合法地位,但也绝不能立刻进行大规模的军事镇压。

发出正式通告,谴责韦格纳的行为是非法叛乱,命令他立即解散非法武装,向柏林政府投诚。

同时,秘密联系我们在该地区可能还存在影响力的人,搜集情报,等待时机。

最重要的是,加速你那边的工作,”

艾伯特转向诺斯克,意味深长地说,

“我们需要一支真正可靠、能打仗的军队!”

与此同时,在柏林的街头和工人聚集的酒馆里,韦格纳的名字也以一种不同的方式传播着。

斯巴达克同盟(即将成立的德共)的激进分子们,在街头演讲和秘密散发的传单中,提到了莱茵兰的“红色兵团”。

“工人们!士兵们!看看莱茵兰发生了什么!”

一个年轻的斯巴达克成员站在木箱上,对着一群工人激昂地喊道,

“在那里,叫做韦格纳的同志们,已经用行动砸碎了旧的国家机器!

他们建立了苏维埃,把土地分给了农民,让士兵掌握了军队的指挥权!

这才是真正的革命道路!”

然而,在同盟内部更高层的讨论中,评价则更为复杂和批判。

卡尔·李卜克内西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扶着他的眼镜,语气严肃:

“同志们,莱茵兰的韦格纳团伙,其行动具有自发的革命性,值得肯定。

他们打击了容克反动军官,这是好的。但是,他们的纲领模糊,似乎更倾向于一种民族主义的、兵营式的社会主义,而非国际主义的、无产阶级的彻底解放!

他们与农民的结合,也可能导致革命路线的偏离。

最重要的是,他们孤立一隅,未能与全国性的、特别是柏林的工人运动形成有效联动和统一领导,这是一种危险的冒险主义!

我们赞扬他们的勇气,但必须批判他们的策略和路线!

真正的胜利,在于全德国无产阶级的联合行动,而不是某个前军官领导的军事割据!”

罗莎·卢森堡则更尖锐地补充道:

“没有普选,没有不受限制的出版和集会自由,没有自由的意见交锋,任何公共机构的生命就要灭绝,就成为没有灵魂的生活,只有官僚仍是其中唯一的活动因素……

我们必须警惕,在‘革命’的旗帜下,是否正在孕育一种新的、红色的官僚专制?”

就这样,韦格纳的名字,在柏林权力的殿堂里被视为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

在激进的街头革命者口中,被部分赞扬又部分批判,视为一个不完全的同行者。

韦格纳和那片红色的莱茵兰,如同一块投入德国这片混乱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向四面八方扩散。